招他進去的人也被降職罰了。
他焦頭爛額地回到家。
洗了澡,忽然很隨便地說:「林靜,你洗一下我的和子。」
用專門的盆手洗。
子戴上手套用另一個盆洗。
不可以混用。
他很好心地解釋,以前胡清漪徒手給他洗子,指甲染,去醫院削了一塊腐,疼得半死。
傷口還沒好,就買了橡膠手套,戴著手套洗。
白的手套拿夾子夾著,現在還掛在衛生間角落。
我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程朗一出門,我立刻跳下地,扯開一只黑的大垃圾袋,把他全部服都丟進去,團購了個最便宜的洗服務。
東西很快被拿走。
指不定送到什麼臟水里洗。
反正說好下午就送回來,眼不見為凈。
程朗又找了個小公司。
他架子太大,不肯彎腰奉承,得罪了老闆,再一次被辭退。
他的父母氣憤焦慮之余,把一切怪在我頭上。
以為我聽不懂方言,和兒子通電話,非常大聲地罵我是賤貨。
然而,賤貨的子宮可以另當別論,仍要兒子抓利用。
祁家兒大概真是不能生。
程朗掛了電話,嫌棄地踢一腳我鋪在地上的瑜伽墊。
他說:「我一走,一串人往上爬,連王勇都升職。」
「那個連文檔都看不懂的廢。早就該把他裁掉。」
發過一次脾氣,再發下一次就很容易了。
他開始嫌我的頭髮堵塞浴室下水口,嫌我的大變。
嫌我做的清燉排骨不是肋排,嫌我買的蔬菜不是有機的。
我當場問他要買菜錢。
他說以前從沒給過胡清漪買菜錢。
斜著眼睛看我,神一如其母:「你沒錢嗎?我們倆在一起是過日子,不是包養啊。」
我知道爭論下去也沒有好,便閉。
我看了一切。
胡清漪剛死時,他不敢承認自己錯了,想象自己是悲英雄,想象我們是不為俗世所容的真。
可「真」也要吃飯,睡覺,放屁,拉屎。
生活充滿無數碎屑的難堪,大片無聊的空白。
更別提為此而半路夭折的大好前程。
那才是男人心中最惜的東西。
恥辱和后悔已經追上他,他的夢做不下去了。
我們開始頻繁爭吵。
他學他老爹的話罵我。
「你 TM 一個做小三的,有什麼品,也配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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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距離他吼出「滾出我的房子」這句話,已經不遠了。
我做小三是想混口飯吃,誰知道越吃越硌牙。
7
這天,正吵在興頭上,門鈴響了。
業陪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外面。
男人長玉立,戴金邊眼鏡,五深邃。
通的氣派,像我大一那年,去北大找朋友玩,跟著在暑期課堂見識的國客座教授。
他問程朗:「這里是胡清漪家嗎?」
「我們合作的論文被接收了,通過各種方式都聯系不上,只能按照地址找上門來。」
業顯然心知肚明,故意不說穿,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瞥著我。
程朗頓了片刻,道:「過世了。」
男人明亮的臉瞬間暗淡下來。
一時間,他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怎麼會……太突然了,還說今年暑假見一面。」
「怎麼會……」
「我師妹才三十歲。」
他哽咽了。
竭力定下神,問:「是怎麼走的?」
我盯著程朗看。
男人此刻才注意到我,然而很有風度,立刻移開眼神。
程朗道:「是,是意外。」
業的角撇了下。
男人問清公墓位置,轉離開。
寬肩膀向下塌著,同前幾秒已經判若兩人。
我真心地談過,看得出那是什麼樣的神。
男人留了張名片。
程朗怔怔地看了好久。
對方是耶魯大學的教授……
胡清漪不是個只知道瞪著近視眼的平庸人。
原本有彩的,常人難以企及的事業。
當晚,程朗在書房流淚。
他又了。
發現有更優秀的追求者后,又值得了。
然而如果還活著,還每天戴著手套給男人洗有毒的子,他就依然看不見。
跟國的教授合作發論文,多麼好的人生。
就為了個男人,全不要了。
真蠢。
8
我從來不干涉程朗的事。
只是一味地趁他睡著看手機。
他和祁家兒相親了。
人家知道他出軌害死原配。
聊天記錄里,孩主說,有能力的男人沒有不犯錯的。
程朗是個聰明人,這次跌了跤,損失慘重,以后不會再犯,相信他。
希他和自己的父親聯手,開拓北京市場。
至于孩子,對方說可以生,為了程朗,豁出命來也會親自生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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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朗提著一只文件箱離開家,再也沒回來。
網很快斷了。
燃氣也欠費。
我再臉皮厚也不可能跑去業那里要求充值,名不正言不順,徒然淪為笑柄。
房子傢俱都搬不走。
他放心地把我撇在這里,我自行離開。
就像當初他出軌事發,把妻子撇在家里一樣的套路。
這套房子也不在乎增加一個吊死的人了。
三天后,我在胡清漪的墓前看到了他。
我知道,他一定會來這里。
和我反目仇,他就順勢卸下了罪惡的包袱。
如今,他回到安全的道德位置,傷地垂著頭,懷念他好的,被小三死的妻子,祈禱著小三可以老實滾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