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他添飯,他接碗的時候,手都在抖。
不敢看我,也不敢跟我說話。
家里地就那麼多,他也不可能天天給我家翻地。
最后那天,吃了夜飯,我送他到院門口。
徐三郎結結的問:「你,你,你愿意嗎?」
娘的話我反復想過,我二十了,真不是很好找人家。
我看得上的,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而且徐家離娘家近,整個云家村都是我本家,不是伯、就是叔,徐家人欺負我也得掂量掂量。
「除去那些聘禮之外,我要五兩銀子聘金。」
做丫鬟的時候有月銀,還有賞錢,爹娘都給我攢著,娘說全部有四兩多,給我湊湊,添到六兩,夫人賞了五兩。
十幾兩私房錢,我想做點什麼,也有底氣。
「好,你等我。」
徐三郎回去跟他爹娘說,我要二十兩聘金。
「又不是金鑲玉嵌,云春妮怎麼敢獅子大開口?」
2
我不知道徐三郎是怎麼說服他爹娘的,反正婆再次上門來說,除去厚的聘禮外,聘金二十兩。
爹娘都驚呆了。
徐家竟如此有誠意?
銀鐲一對,春夏秋冬各兩套裳,大紅喜服,繡花鞋四雙……
聘金娘說給我箱底,加起來我就有三十一兩私房錢,都可以修一座大宅子,或買幾十畝荒地。
為此,爹娘日日樂得合不攏。
我們親的日子,定在五月二十七。
本來就是一個村,徐三郎之前發瘋非我不娶,得他爹娘出二十兩聘金,傳得沸沸揚揚。
又傳出他要修房子,說娶媳婦生娃后家里住不下。
娘一邊罵他是冤孽,不得不買下徐家邊的荒地修兩間屋子,給我們當婚房。
院子一圍,跟徐家完全隔絕開。
我去看過,邊上還有一片石頭山,若是開鑿出來種果樹,弄些土堆種瓜果,再不濟養鴨也好得很。
出嫁這日,長輩們、兄弟姐妹們都來給我箱,小小的木盒被銅錢裝得滿滿當當,加起來也有一兩銀錢。
我忍不住哭出聲。
娘哭,阿也哭。
幾個嬸娘忙勸:「好在嫁得近,以后抬個腳就到家了。」
兩家離得近,我爹娘的意思牛車拉過去也行,徐三郎一定要請人吹鑼打鼓,抬著花轎來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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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堅持要在村子里繞九圈,說是寓意長長久久。
還挨家挨戶請去喝他的喜酒。說他的喜酒殺豬殺,還宰羊,酒隨便喝,瓜子花生隨便磕,喜糖隨便拿。
這些可費錢,他爹娘能由著他來,可見他跟表現出來的老黃牛樣子,有極大區別。
至在徐家,他爹娘、兄弟沒辦法真真正正拿住他。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專心拜堂。
「禮,送喜房。」
我原以為是要走過去,結果徐三郎把我抱起,一陣哄笑聲中,龍呈祥紅蓋頭下的我,臉紅得滴。
「掀蓋頭,掀蓋頭。」
我沒敢看徐三郎,他好像也沒敢看我。
被簇擁著拉出去敬酒。
中途有個年輕婦人給我端來吃食。
「三嫂,吃點東西吧。」
「五妹?」
「是我呀,小時候我還跟三嫂你一起玩過呢。」
「我就說三哥為什麼不親,原來是在等三嫂你。」
我吃里的飯菜差點噴出口,嗆得我直咳嗽。
徐五妹笑著給我倒茶水。
「三嫂,我真沒說,你忘記了嗎?小時候我們玩過家家,三哥只要你當他新娘子,還著我和四哥給你磕頭,我跟四哥不磕,他就打我們。」
「……」
有嗎?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時間過去的太久,我都要忘記了。
「三嫂,你以后可要好好管管三哥,讓他別……哈哈,三嫂,我出去吃席了,碗筷放桌子上,我一會來收拾。」
徐五妹是徐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徐家唯一的閨,剛剛言又止想說什麼?
房花燭夜,我很張,也很。
雖然娘教了我些,可與徐三郎,我還是很陌生。
而且很疼。
可是娘讓我忍著,依從著,子親都會走這一遭,以后就不疼了。
但,我很不舒服。
徐三郎第二次靠過來的時候,我拒絕了他。
他什麼都沒說,挨著我躺下。
我背對著他,輕輕呼出口氣。
在村子里來說,我嫁得很風面,那麼多聘禮,二十兩聘金。
爹娘也給我準備了厚的嫁妝。
我對徐三郎沒有不滿,只是不太適應和他過于親。
從此以后他是我的夫,我該敬著他,著他,事事依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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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我可能做不到。
我不能想著他以后對我不好如何如何,沒發生的事杞人憂天,日子沒法過。
所以在徐三郎以為我睡著了,把手放在我腰上,我忍住沒有推開他。
迷迷糊糊地睡去。
砰砰砰的敲門聲響起,嚇我一跳。
忘記我已嫁人,手忙腳地準備起,腰酸背痛的我一下子撞徐三郎口。
這下子好,渾上下哪里都痛。
「春春春妮妮妮,嚴重嗎?要不要請大夫?」
我搖搖頭。
門還被敲得咚咚響。
「三弟妹,娘喊你起來煮飯。」
「……」
我愣住。
誰家親第二日天都沒亮就喊兒媳婦起來煮飯?
原本臉鼻子就撞得很疼,這會子眼淚也沒忍住。
徐三郎已經起下床,門發出吱嘎響,接著是尖聲,以及東西砸地上破碎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