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徐三郎一路疾走到大路口,走了好一會才見有騾車過來,攔住給幾文錢后,坐上騾車往縣城而去。
到縣城后,他直奔跟孫三合伙的雜貨鋪。
他本來也不是蠢笨的人。
孫三一直說生意差不給他分錢,但雜貨鋪還一直開著。
「三郎來了。」
「十兩銀子,連本帶利十二兩銀子,拿來。」
孫三還想故技重施,說鋪子沒賺錢。
徐三郎一掌拍在柜臺上:「今兒要麼我分鋪子里的東西,這一兩年的賬也得給我算清楚。要麼你給我十二兩銀子,從此鋪子跟我沒毫關系。」
孫三張了張,最后才說:「你等著,我去后院給你拿銀子。」
鋪子是孫三家祖傳的,早前就是雜貨鋪,不過沒銀子進貨,都快開不下去了。
兩人相多年,孫三知道徐三郎攢了些銀子,才找徐三郎合伙,為表誠意,還白紙黑字寫下契據。
但是人心嘛,誰能琢磨得呢。
徐三郎點清楚銀子,撕毀契據,走出雜貨鋪。
提著銀子往藥鋪走去。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暗暗下決心,不能再如以往那般缺心眼,如今的他娶到了從小就想娶的姑娘。
他是丈夫,是一家之主,還會是孩子的爹。
他得讓妻兒吃飽穿暖,得攢銀子,即便他有個三長兩短,妻兒也不至于吃苦遭罪。
到藥鋪買藥,徐三郎結結說明來由。
藥鋪掌柜那是見多識廣,引他進室……
6
我從沒有見過這般可恨的孩子。
他們居然去跟婆婆告狀。
說我不給他們糕點吃。
婆婆沒罵他們,也沒來說我。
倒是他們娘徐二嫂,皮笑不笑地扭到我房門口,怪氣地喊:「三弟妹。」
我拿著針的手一頓。
「二嫂有事?」
「三弟妹,不就是塊糕點麼,不值多錢,你便拿來給孩子們分了唄。你是長輩,可不興小氣吧啦的呀。」
二房那幾個孩子不懂事,真真是跟著大人有樣學樣。
幾塊糕點給孩子們分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要真小氣,也不會拿出來分。
徐二嫂這麼把我架著,我也不慌,笑著說道:「二嫂說得對,我做長輩的要疼晚輩,二嫂為長,想來也不會小氣,那二嫂拿幾兩銀子給我用用吧。」
Advertisement
「啥?你說啥?」
徐二嫂尖出聲,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二嫂要我的東西,那麼理直氣壯,我讓二嫂拿銀子給我用用,不過是一應還一應,看二嫂這樣子,莫不是小氣吧啦的不肯?」
我不是掐尖要強的人,在富貴人家待過,我太知道謹言慎行的重要。
但現在不一樣。
我嫁人了,是徐家的一份子。
今日要是弱不反擊,往后二房會不停試探,然后變本加厲地欺負拿。
「你瘋了,云家竟教出你這麼個……」
「今日你敢罵我一個字,罵我爹娘一個字,我定與你拼命!」
我聲音冷冷,滿臉兇狠,徐二嫂被嚇得退后幾步。
而一直裝死的婆婆,見徐二嫂吃虧,急吼吼地走過來,看似勸和,實則偏心,順帶指責。
「多大點事,值得你們鬧騰?老三媳婦,你才嫁進來,理該上敬嫂子,下慈晚輩……」
「婆婆,不知道你是否聽過一句話,子不和多是老人偏心,無德。今日的事你不問緣由,是非不分,一味偏心二房。怎麼?三郎不是你兒子?我不是你兒媳婦?」
「你、你、你……你敢忤逆我,我要讓三郎休了你。」
「休我?可以啊,你們徐家怎麼把我抬進來的,怎麼把我抬回云家去,否則我娘家那些個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我說完,也不管兩人臉鐵青,砰關上門,還把窗戶也關上了。
「你可恨可恨……」
「娘,娘……」
我躺在床上,后怕地捂住咚咚咚直跳的口。
也不知道徐三郎回來,會站誰哪邊?
沒人來喊我做活,也沒人來喊我吃午食。
有泥砸在窗戶上,我也沒管,直地躺平了。
了就把那幾塊棗泥糕全部吃掉,繼續躺著。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哭聲。
「三郎,你總算回來了,云家那小賤人要把你娘我欺負死了啊。」
惡人先告狀,可恨。
我以為徐三郎會景來質問我,卻不想聽到他笑聲:「娘你總算遇到個惡兒媳來磋磨你,好的呀,以后可不能不就找我告狀了,萬一我媳婦欺負你不夠,還欺負我咋辦?」
Advertisement
「我娶媳婦是過日子的,可不是跟我干仗的。」
徐三郎的聲音很洪亮,幸災樂禍中還帶著揶揄和警告。
我在屋子里聽著忍不住笑出聲。
剛翻坐起,他推門進來。
背著一口大鐵鍋,前搭著一個布袋,手里提著個木盒子。
「媳婦,我回來了。」
「你午睡醒了呀,午食吃了啥呀?」
說起午食,我不免有些委屈。
「咋了?跟我說說,我替你做主。」
我自然希徐三郎站我這邊,便沒有毫瞞,全告訴他了。
「沒人來喊你吃飯?」
我輕輕點頭。
徐三郎沉默了片刻,像小狗一樣我的頭。
「那以后我們自己煮飯吃,你想吃什麼煮什麼。」
要分家嗎?
「里面有九兩銀子,你收好。」
7
我趕開始收拾東西。
他去把我娘家幾個堂兄弟都喊了來,十幾個小伙子冷著臉進院子,喊我一聲就開始搬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