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他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以后娘別再拿生不生孩子說事兒了。」
「再說了,春妮嫁給我,又不是來給我生娃的。」
「是來給我徐三郎做媳婦,福的。」
「誰欺負,我跟誰干仗。」
「娘,你下回再暗欺負春妮,別怪我跟你翻臉,不喊你來我家吃飯。反正你二媳婦能干,讓給你煮吃的,孝敬你。」
在我們震驚、錯愕、慌神中,三郎無所謂地說:「吃飯。」
「吃、吃、吃飯。」
這頓飯一開始本來很歡樂。
但是師娘幾次說話,看似無心,實則故意挑起話頭。
讓婆婆趁機貶低我。
也在試探三郎到底會不會維護我。
只是沒想到三郎不止維護了,連他娘的面子都不給。
更沒想到,這點挑撥,我看得明白。
這師娘,明年還能來我家過年,我跟姓!
12
三郎給我夾了幾次菜,說我辛苦了,讓多吃點。
飯后也不管他們什麼個神,收碗、掃地、喂狗、喂貓。
讓我用熱水洗碗,家里柴多得很。
又扭頭指揮狗出去拉屎,給貓拉屎的盆換灰。
「……」
公公婆婆氣得扭頭就走。
師父、師娘也不好多說什麼。
但師娘看我的眼神,多了打量和慎重。
所以你看,男人在乎你,連他爹娘都不敢欺負、磋磨你。
晚上洗臉、洗腳,抹上防皴口的藥膏,我抱著貓順,小黃跟在我腳邊跟著進屋睡覺。
貓有貓窩,狗有狗窩,它們也喜歡我逗它們玩,然后換三郎逗它們,我收拾整理一下床鋪,把明日要穿的裳拿出來,香爐里點艾草香。
扭頭見三郎窩在我鋪的厚厚實實的竹搖椅里笑。
「你笑啥?」
「我也算是過上好日子了。」
誰說不是呢。
之前他什麼樣子,現在什麼樣子。
他依舊黑,但臉上有,眼睛有神。
神頭更不用說。
「趕睡吧。」
因著師父、師娘來,我們也怕弄出靜,驚擾客人,就安安靜靜地睡了。
半夜的時候,他們的靜實在大,師娘的聲音……
我被驚醒的時候,三郎似乎早就醒了。
貓咪在貓窩里沒反應,大黃有些煩躁地輕聲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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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
「嗯。」
早時也不是沒有半夜被三郎折騰醒。
但這會子他很平靜,平靜到讓我不解。
「妮兒,有些事,是我想岔了。」
「明年就咱們一家子自己過年吧。」
我靠在他懷里,心是踏實的。
他本來也不是蠢貨。
能靠自己讓四郎去讀書,娶縣城姑娘做媳婦,在縣城扎,還能攢下銀錢,就不是庸碌之人。
他只是被自己爹娘耽誤了。
「三郎,你真的不能生嗎?」
「騙他們的,免得總拿你不懷娃說事。我覺得吧,咱們都子康健,孩子該來的時候,總會來,至于為什麼沒來,說明緣分不到。」
我還是不太相信他這話。
「三郎,關于我為何懷不上孩子,你是不是還瞞著我啥?」
「怎麼會,絕無可能。」
他越是信誓旦旦,我越覺得不對。
都二十幾了,還沒孩子,能不急?
換多人都得急死。
他不急,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想不,打算明日回去跟娘說說,再說說他師父、師娘的事兒。
那倆人鬧騰了半宿,總算是睡下了。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三郎拍拍我的背,聲音里聽不出什麼緒:「睡吧。」
第二天早上,三郎起得比我早很多,等我起來他燒了一大鍋水,米都放到陶鍋里準備煮粥。
「你起來咋不喊我呀。」
「讓你多睡會,趕打熱水洗臉,一會煮幾個蛋,再弄幾個面餅子,昨兒的剩菜也吃掉吧。」
我嗯嗯點頭。
大黃聽到蛋就興得很,圍在我腳邊不停地轉。
我輕輕踢開它。
「知道了,知道了,給你煮。」
「汪汪……」
「咋滴?還想吃兩個?得你哦。」
不過我還是打了一個蛋,給它蒸個蛋羹。
一個蛋可以蒸一小碗蛋羹,它吃,貓也喜歡吃。
師娘起來的時候,瞧著比昨兒更虛弱。
「師娘起來了,熱水在鍋里,我給你打。」
「多謝三郎媳婦,我自己來吧。」
我還是給打水了。
畢竟走路,像隨時都可能摔倒的樣子。
吃早飯的時候,見貓狗都吃蛋羹,很驚訝道:「這貓狗也吃蛋啊?比人吃的都好,真是福。」
我想著,以后怕是不能給它們吃蛋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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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師父、師娘在的時候不能給它們吃。
即便是我養的,給它們吃個蛋羹怎麼了?
「偶爾給它們吃一次。」
師娘笑著,見三郎沒說話,還把他手里的蛋黃丟給狗。
逗著狗跳起來接。
師娘笑著不說話了。
飯后我隔了幾房的堂叔過來請三郎過去按豬,讓我過去吃刨豬湯,也請師父、師娘過去,一起熱鬧。
「妮兒,你早點過來幫著炸哈,你炸的最好吃了。」
「好的堂叔。」
我想著家里還有些瑣碎的事兒,讓三郎先帶著師父、師娘過去,我把家里拾掇好就出門。
出門也先回娘家,堂叔肯定也請了我爹娘和幾個叔叔家。
「娘。」
「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咱們屋里說。」
進屋后,娘小聲問:「三郎那師父、師娘好相嗎?」
我搖搖頭。
把昨兒的事說了。
娘驚得罵出口:「這老貨如此不要臉?到別人家過年還行房?」
「忒不講規矩了。」
各個地方有各個地方的習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