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冰窖鑼鼓地干起來,加上還要春耕,家家戶戶都很忙。
三郎更忙,家里要干,還要去老屋那邊干活,還沒飯吃,他每次回來都會沉默,連大黃都不樂意逗。
我心疼他,但這種事吧,我不好多說,只能他自己想開,想明白,然后和公公婆婆說真真正正分出來單過。
我本來還擔心他呢,結果他扭頭從老屋扛了一袋谷子回來。
婆婆跟在后頭罵,他還懟得婆婆氣得差點暈厥。
嗐,白心了。
等冰窖挖好,上頭四間屋子修好,上梁蓋瓦,又把兩間屋子放滿傢俱,一間屋子放家里曬的竹篩,三郎打獵的件,已經是五月底了。
地里瓜果蔬菜一樣不,家里的臘也吃得干干凈凈,糧食也全沒了,三郎去年拿回來的銀子,還剩下二十五兩。
哪哪都很好,就是我肚子,依舊沒靜。
這天我在屋里午睡,三郎在屋檐下削竹簽,婆婆過來。
「你媳婦呢?」
「去我岳父岳母家了。」
「就知道回娘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咱們苛待了呢。」
三郎問:「娘,你過來啥事?」
「三郎啊,你們親一年,你媳婦肚子也沒個靜,我想著要不你從老二那過繼個孩子吧。」
「啥?娘你糊涂了嗎?」
「我只是有可能不能生,又不是真不能生。」
「就老二家那幾個白眼狼,送給我都不要,還想我養大,繼承我辛辛苦苦掙下的家產?做啥夢呢。」
許是寶貝孫子被貶低,傷了婆婆的心,聲音尖銳道:「那我也是為了你好,你不養個孩子,像你師父、師娘那樣,老無所依?老無所養?老得不了了,邊連個端茶遞水的都沒有。」
三郎笑出聲。
「娘,你甭在這里蠱我,我可不是老大那憨貨,聽你們說什麼養兒防老,自己的妻不,天天像頭老黃牛一樣,給二房養兒子。」
「就那幾個白眼狼,以后別說給叔伯養老,怕是他們親爹娘都得攆出家門去。」
「既然娘你今日過來找我,那我也跟你把話挑明了說。」
「春妮能生,我也沒病,這一年春妮懷不上,是因為我在吃藥,我為什麼不讓懷上娃。」
「是因為我爹娘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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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娃到時候別說給銀錢了,怕是孩子都不愿意幫忙帶,咋辦?我丟下他們娘倆去賺錢?」
「大嫂生孩子九死一生,痛著喊救命的時候,娘可沒管,大哥想管來著,但是他手里沒錢,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媳婦痛死。」
「好在大嫂命大,平安生下幾個孩子。」
「我可不會拿春妮的命去賭,我舍不得。」
隔著窗戶我都能覺到婆婆的失魂落魄,百口莫辯。
「三郎,你就這樣子想爹娘的嗎?」
「不然呢?娘從小到大不就偏心老二,偏心你那侄?他們是你的親人,我和老大、老四就是老黃牛,拼了命地給老二養兒子。」
「你也不用一副傷的樣子,你不心疼我,憑啥我心疼你?」
「這些年我往家拿了近百兩銀子,你說給我保管,結果你給了我多?前前后后不到三十兩,剩余七十兩去哪里了?給老二用了吧。」
「你也別裝了,趕回去看你的好兒子、好侄,順便抱抱你那幾個寶貝孫子。」
婆婆哇地大哭出聲:「三郎啊,你是要挖娘的心啊。」
「娘,你別嚎了,我聽多你狼來了狼來了,都聽膩了。你要真心疼我,不會二十幾年了,沒給我沖過一碗蛋花,我回來晚了給我熱飯,被子臟了臭了也是大嫂給我洗,鞋子破了爛了要麼自己買,要麼還是大嫂給我做。」
「要我不挖你的心,行啊,把剩下的七十兩銀子給我!」
婆婆是哆哆嗦嗦走的。
三郎進屋的時候,我想裝睡都裝不想下去。
只能兇狠地瞪著他。
他倒是膽大包天,把我抱懷里,往床上倒。
我原以為他是要跟我釀釀醬醬,結果他臉窩在我脖子,重重地呼吸。
熱流到我脖子上,我很詫異。
他……
哭了嗎?
我猶豫了會,輕輕給他順順氣。
結果他居然痛哭出聲。
這……
就離譜啊。
剛剛懟他娘的時候,那兇狠勁去哪里了?
說到底還是不得爹娘偏,委屈了唄。
可憐的喲。
等他緒穩定后,我帶他回娘家吃飯。
先是鎖小門,再是大門,留下狗看家。
大黃瞧著不兇,整日瞇著眼睛睡覺,咬人的時候可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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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可狠了。
14
娘見我和三郎回家,先招呼三郎,才說道:「你們來得正好,小妹最近迷上灶上的活,也嘗嘗的手藝。」
還給小妹放口,讓隨便發揮。
小妹得了令,喜滋滋地去找食材。
爹、阿爺今年也很忙很累,地里活要做,空閑就去幫忙修房子、挖冰窖,這幾日也在家里歇著。
他們也喜歡三郎這個婿(孫婿),正拉著三郎坐在堂屋閑聊。
娘把過年剩下的零都拿出來,讓他們爺兒幾個吃,還讓小妹泡壺今年摘的茶。
娘拉著我坐下說話:「家里啥都沒剩了吧。」
我點點頭。
「我和三郎商量著明日去縣城買些。」
「咱們老百姓就這幾件大事,田地、房子、親、生子,如今你們也算是完了兩件大事,明日既然去了縣城,跟三郎去看看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