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里街坊瞧見一子哭著跑了出去,必定背后議論。
丁香問我要不要理。
我搖了搖頭,拿起筆給兄長回信:「沈家如今在風口浪尖,宜靜不宜。府里的事,我自會理,還請兄長放心!」
如今皇后和貴妃雙雙有孕,朝堂上下人心浮,我絕不能牽連家人。
至于周墨軒。
三年前是我自己舍棄了父親推薦的寒門學子人選名單而挑中了他。
無論這門婚事里如何。
至現在,我不會讓它為貴妃和沈家的負累。
但有些時候,麻煩是躲不過去的。
還沒到下值時間,周墨軒便頂著怒氣回了府。
月見和丁香上前伺候,被他大吼著趕了出去。
房門閉的瞬間,他面目猙獰地朝我低吼:「沈靜姝,你好歹也是沈家嫡出的小姐,緣何要欺負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子?」
05
周墨軒不曾了解事起因,但知道找我質問替宋柳出氣。
在他眼里,我這個沈家嫡,早不復當年風。
或許,從我不顧父母反對也要嫁他為妻時,他便覺得自己拿住了我。
事已至此,再解釋也是無用。
于是我問他:「夫君是來為宋姑娘鳴不平的?」
「宋姑娘父親兄長皆在,夫君卻說孤苦無依要為做主,難不,你是想納為妾?」
「我不做妾!」
一道擲地有聲的反駁后,宋柳紅著眼沖了進來。
滿臉委屈地盯著周墨軒,強忍著眼淚不肯落下。
「我是出低賤沒錯,可我答應過阿娘,這輩子哪怕嫁個窮漢子,也絕不給人做妾的。」
話音落下,又轉向我:「沈小姐,我知道你出高貴,既有個丞相父親,又有做統領的哥哥和貴妃姐姐。我在你眼里可能算不得什麼,但你沒必要用我來侮辱元鴻哥哥。我們是君子之,沒你說得那麼不堪,還請你跟元鴻哥哥和我道歉!」
宋柳說話間,輕輕抖,整個人顯得倔強又清高,看得周墨軒心疼不已。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方帕遞了過去,聲道:「宋姑娘,我知曉你的為人,也謝你對我的維護。外界的流言蜚語你都不必在意,有我在一日,便沒人能夠欺負你。」
從周墨軒肯定的語氣里,我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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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思是,我也包括在。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便朝我冷冷道:「靜姝,快跟宋姑娘道歉!」
06
可笑啊。
自打出生到現在,頭一回被人指著鼻子要求道歉。
而這人,還是我親自挑選的夫君。
周墨軒出寒門,好不容易通過了鄉試府試,卻在科考那年遇到了寧王暗箱作科舉舞弊事件。
寧王是當今圣上的弟弟,卻不甘心只做個親王。
彼時我父親居丞相,阿姐在宮中也備寵,沈府更是如日中天。
他和一眾學子跪在我父親門前,求父親為天下學子做主。
眾目睽睽之下,父親推不得,便應下了這門司。
寧王府僚屬眾多,總有那麼一兩個背后有肋。
父親拿到證據遞上去后,陛下然大怒。
派人查抄寧王府,竟在其府中找到了私藏的龍袍。
寧王篡位之心昭然,自盡于府。
寧王一脈自此落敗,泯然于大夏國。
科舉重開后,周墨軒在殿試時被陛下欽點為探花郎,自此一躍龍門,為京城新貴。
不大臣見他年輕有為,招他為婿。
可他一概拒絕,只時常來探父親。
後來父親要為我擇婿的消息傳開,周墨軒找到我,說他心悅我已久,請我選他。
我看著他眼底遮蓋不住的野心,同意了他的請求。
出閣前夜,父親把我到書房,還沒開口,先嘆了一口氣。
「靜姝,委屈你了!」
「你自讀書識文,本可配得良人。」
我搖搖頭,心如明鏡:「父親不必如此。沈家如今看似繁花似錦,實則步步危機。陛下有意扶持阿姐和皇后斗,也樂意看沈家和張家敵對,以穩固自己的帝位,這些兒都懂。事實上,兒選擇周墨軒,也有自己的考量。」
07
周墨軒出不好。
父母病逝后,他是靠著村里人幫扶吃百家飯長大的。
他自詡是個懂得恩的人,所以當上后,沒幫村里人謀取福利。
可實際上,他自私又極野心。
他雖在殿試后得了個翰林院編修的職,卻一直沒做出什麼政績。
在婚后,他甚至想借著我的份往上爬。
可惜我早知道他的打算,所以極帶他回家。
還對外塑造了一副和家里決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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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他對我的不滿,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他說我清高,說我不配為他的妻子,卻又死死著丞相婿的份不肯放手。
真虛偽啊!
這樣虛偽貪權勢的人,真的會掏心掏肺上一個普通份的子嗎?
我對此保持懷疑。
想到兄長送來的那封信,我垂眸看向周墨軒,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夫君怕是早上用膳太多導致昏了頭,要我跟個賣豆腐的人道歉,還是做夢來得比較快!」
或許是從未見過我這般強的姿態,周墨軒一時間竟有些傻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