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著支吾了半天，在宋柳的拱火聲中，咬牙撂下一句：「你若不愿意道歉的話，那就別怪我狠心休妻了！」
聽到休妻兩個字，宋柳眼前一亮，隨即有些挑釁地看著我。
似乎在說，這一局，是贏了。
08
周墨軒在等我妥協低頭。
但我偏偏不想。
于是我依舊笑著，朝他手：「拿來吧！」
「拿什麼？」周墨軒傻眼。
我斜睨著他：「休書啊，夫君要休妻，妾應下便是。」
沒等到理想回應的周墨軒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一甩袖子走了。
宋柳看著周墨軒氣憤的背影，冷哼著追了上去。
空氣里飄來一句：「得意什麼，你沈家早晚會遭報應的！」
宋柳這話一出，我還沒怎麼著，月見倒氣了個仰倒。
「太憋屈了！主子，咱們還要在這小院子待多久啊？」
我走下臺階，順著月見的目朝周圍看過去。
當初婚，周墨軒自詡兩袖清風，還給自己塑造了個純臣的形象。
他對外表現得從不拉幫結派，更別提收禮那些。
于是我只能收起了陪嫁的房契，帶著兩個丫鬟和廚娘住進了這周墨軒租來的小院里。
一間主屋，三間小屋，配上廚房和耳房，一間牲口棚，確實簡陋了些。
這樣簡陋的小院，甚至比不上相府下人的住。
可我為了照顧周墨軒那文人的自尊，一住就是三年。
按照如今的形勢來看，或許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于是我側對月見說：「不會等太久的！」
月見懵懂地啊了一聲。
還想問什麼，被丁香眼疾手快地拉了過去。
丁香不比月見活潑，卻是最知道我心想法的人。
想明白之后，眼底閃過一喜：「莊子整修完已經好幾個月了，奴婢這就去跟林嬤嬤打聲招呼，肯定也盼著您過去呢！」
09
我跟周墨軒說，想去城外寶通寺住上幾天，為阿姐求個平安符。
即將臨盆，我實在放心不下。
周墨軒言又止，卻又找不到借口來阻止我。
這半個月，我們雖同住一個院子，但卻連話都很說。
他忙著宋柳的投懷送抱，我忙著跟兄長暗地里通信。
我沒再提休書兩個字，他便以為事已經過去了。
于是他臉緩和了些，朝我笑了笑：「貴妃娘娘是你嫡親的姐姐，你既有心，便去吧，為夫過幾日來接你！」
Advertisement
我裝作沒看到他眼底的欣喜，轉上了馬車。
馬車還在城門口排隊，周墨軒出府的消息已經遞到了我手上。
他和宋柳喬裝打扮了張文越的宅子。
皇后出張家，正是張文越帶有緣關系的表姐。
丁香掏出火折子將信件燒毀，語氣冷凝：「姓周的果然是匹養不的惡狼！」
「他明知道貴妃是您的親姐姐，也明知道這些年沈家和張家勢同水火，卻還是背著您搭上了張文越這條線。」
我低頭看了看手心那條截斷的紋路，分外平靜。
「當初皇帝疑心父親和朝臣勾連，死盯著我的婚事，我若是不選周墨軒，便只能選父親推薦的人了。」
「本就是利益勾連的婚事，旦夕禍福未定，何必把普通人拉下水。」
「至于周墨軒，他走不通沈家的路子，可不得想辦法攀上張家？他算不得好人，也很有野心，所以我利用他的時候沒半點心理負擔。」
10
因著皇后和阿姐懷孕的日子相近。
生產的日子自然也很接近。
陛下繼位以來，后妃接連生了幾個兒，卻還沒一個皇子。
現如今，誰先生出皇子，誰便能在朝堂和后宮占得先機。
我在寶通寺為阿姐祈福的第三天，周墨軒出現，說要跟我商量些事。
我看著他后穿著明艷的宋柳，有了猜測。
果然，還沒等我發問，宋柳便一臉歡喜地站到了周墨軒邊，任由他將自己摟在了懷里。
二人對視一笑，頗有些恩夫妻的味道。
隨后周墨軒看向我道：「靜姝，你我婚已有三年，可你卻未有所出。常言道，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爹娘在天有靈，定然不愿見我后無人。」
我放在腰間的手微微一頓，反問他：「所以你是想納妾了？」
「非也。」周墨軒清了清嗓子：「我打算娶宋柳為平妻，從今往后，你們以姐妹相稱。」
見我神冷淡，他又跟著補充了一句：「放心。你先府，府里中饋仍舊由你掌控，至于柳兒，還是以你為長。」
周墨軒話音落下，宋柳不不愿地朝我福了福。
「宋柳見過姐姐！」
「別！」
我腳下挪避開宋柳的行禮，拍了拍口，一臉后怕地朝丁香吐槽道：「差點兒就被強認作了姐姐，本小姐出沈家，父親是丞相，母親出清貴，嫡姐是宮中貴妃，兄長是京畿統領，何曾有過一個賣豆腐的賤民妹妹？」
Advertisement
11
「沈！靜！姝！」
宋柳臉通紅，似乎覺得到了侮辱，開始口不擇言。
「你出沈家又如何，元鴻哥哥得到消息說，宮中皇后馬上就要生出皇子了，你那個姐姐，怕是趕不上了。還有你父親收賄賂貪污賑災銀，正在被三司核查呢！」
「你胡說什麼！」
周墨軒一把將宋柳拉了回去，厲聲斥責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