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滿臉慌的樣子，忽然覺得很沒有意思。
跟這樣的蠢人演了三年戲。
真的是很為難我。
周墨軒還在絮絮叨叨，我懶得聽，從袖子里掏出早已寫好的和離書遞給他。
「既然相看兩厭，那你我之間不如就此作罷。」
和離書一出，周墨軒也破防了。
他指著我，一會兒說我于他毫無助益，一會兒又說我還算賢妻，他只打算娶宋柳做個平妻，沒打算跟我和離來著。
我知道，他是嫌棄宋柳份低微，沒我這個沈家嫡好聽。
宋柳自然也看明白了。
于是捂著小腹喊疼，在周墨軒詢問的時候，說自己肚里早已懷了他的孩子。
周墨軒大喜，當下也顧不得糾纏我，抱著宋柳就走。
寶通寺沒有大夫，周墨軒帶著宋柳著急忙慌往回城趕。
我想起方才宋柳急喊出的那些話，手喊來月見，囑咐先把消息送回沈家。
12
信鴿順利飛走，我們也坐上了回城的馬車。
馬車跑至半路，暴雨突襲。
雨水和泥漿飛濺，馬車寸步難行，車夫問要不要找個地方等雨停。
我雖記掛阿姐的消息，卻也要為我們的安全著想。
于是我說：「速度放慢，先去莊子上避避雨。」
馬車又往前跑了一段，恰好遇上了周墨軒的馬車。
他正氣急敗壞地斥責車夫：「你這廝是閉著眼睛駕的馬車嗎？現在子陷進泥里拔不出來，我們還怎麼回去？」
宋柳在他旁邊，打著傘幫腔。忽然，眼尖瞧見了不遠我們的馬車。
「元鴻哥哥，那不是沈家的馬車嗎？」
周墨軒俸祿不高，此番出行的馬車是從車行租的。
而我們乘坐的這輛，是我婚時的陪嫁。
馬車上刻著的「沈」字，能為我規避掉很多麻煩。
當然了。
周墨軒除外。
看到我的馬車后，他先是冷笑一聲，而后嘲諷道：「我還以為你多堅定呢，竟然拿和離來嚇唬我？」
「那些拈酸吃醋的手段以后別用了，我不喜歡。」
「看在你還知道追來道歉，我便原諒你之前的行為了。柳兒，咱們上車吧！」
周墨軒抬腳想往馬車上爬，卻被車夫手攔住。
他不明所以，我掀開簾子輕哼一聲：「周大人總是喜歡自作多。我停馬車，不過是想把和離書給你，方才你走得太急，忘記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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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我神過于認真，周墨軒聽完，仿佛被施了定一般，愣在了原地。
宋柳氣急敗壞想沖過來，車夫一甩鞭子在了馬屁上。
馬車繼續前進，徒留被濺了一泥點子的宋柳瘋狂尖。
13
回到莊子上，我便再沒力去想周墨軒的反應了。
因為林嬤嬤說，有貴客暫留避雨。
林嬤嬤曾是我母親的陪嫁丫鬟。
見多識廣，一般的貴客，自不會安排到正堂去。
等我換了服去正堂拜訪，最先看到的，是大刀闊斧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以及他腰間的赤金令牌。
據我所知，能在二十來歲的年紀就佩戴赤金龍鱗令牌的人。
怕是只有長公主的親兒子蕭鶴夷了。
傳聞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這位，一直都是皇帝最信賴的人來著。
林嬤嬤和蕭鶴夷的屬下涉完，方才將我引進堂。
四目相對，蕭鶴夷俊朗的臉上艱難地扯出來一抹笑容：「路遇暴雨，多謝收留，不必拘禮。」
我一時有些恍惚。
他這模樣，倒比我更像這莊子的主人。
既見了客，又得知他們不會久留，我便和林嬤嬤商量不再管他。
我們等雨停后直接回城。
如今為著皇后和阿姐的胎，整個朝堂后宮局勢分外張。
父親被司絆住了手腳。
皇后先一步發，我必須盡快了解到阿姐那邊的況。
天亮時分，雨停，林嬤嬤安排護衛送我回城。
到了城門口才知道，距離開門還有一刻鐘的時間。
我剛準備說車夫去旁邊等等，便聽見馬蹄聲靠近。
穿過薄霧而來的人，正是昨日見過的蕭鶴夷。
他亮出令牌后，守城將士立即喊道：「蕭世子回城，開門！」
14
城門開了，蕭鶴夷卻并不著急，而是側頭看向我：「還不走？」
這是要帶我們一起城的意思？
我反應過來，連忙車夫跟上。
到了城，我本想跟蕭鶴夷道聲謝，卻見他輕夾馬腹，一溜煙跑沒影了。
左右人已經欠下，那就有機會再還。
我帶著丁香和護衛們趕到沈家，還沒來得及進門，就見一隊士兵飛速將整個沈府圍了起來。
刑部和大理寺的員簇擁著張文越立在沈府門前，說父親親口承認了貪污罪名，現在要對整個沈府進行查封。
張文越氣焰囂張地要求母親出管家賬冊時，周墨軒就站在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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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神平淡，仿佛我沈家所有人于他而言，不過是一群陌生人而已。
他不愿意開口，母親卻很關心我的近況。
抬起頭想問什麼，結果眼尖地瞧見了立在巷子口的我。
隨后，我看著繃的神經忽然松懈下來，示意后嬤嬤跟著出賬冊。
張文越接過賬冊翻了翻，臉上冷笑不止：「沈大人為多年，貪污的還是賑災銀，夫人卻拿這點銀錢來糊弄本，是打量本沒腦子嗎？來人吶，給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