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形,丁香大驚失:「小姐,咱們還回去嗎?」
現在回去,無異于多兩個被囚的人而已。
我低頭慢慢去手心被掐出的跡,轉朝城中心走去。
我想。
父親之所以親口承認罪行,一定是想為我和兄長阿姐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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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被陛下派了差事,即便一聽到京城的消息就往回趕,也需要三日。
那麼我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想辦法混到阿姐邊去。
后宮無太后,素來以皇后為尊。
可我思來想去也沒找到一個穩妥的方式進行行。
不得已,我只能換了裝束,去找蕭鶴夷。
蕭府門前,老管家盯著我左看右看,布滿褶子的臉笑了一朵花:「姑娘稍等,老奴這就去為您通報!」
片刻后,我跟著老管家府,功見到了蕭鶴夷。
他穿著一襲暗錦袍,似乎是剛沐浴過,半披的頭髮都還在滴水。
我知道自己冒昧,卻還是著頭皮開口了:「蕭世子,我有個不之請,您能不能帶我宮一趟?」
「現在宮?」
蕭鶴夷神凝重:「宮中近日戒嚴,你要做什麼?」
我心如麻,又怕耽擱時間。
最終心一橫,撒了個謊道:「我昨夜夢見阿姐難產了鬼門關,實在放心不下。」
我自同阿姐一起長大,為了沈氏一族的榮耀了后宮為妃。
雖外表風,可我們都知道,那其中摻雜了多不為人知的苦楚。
說著說著,我便不自落下淚來。
再加上這些日子周墨軒及宋柳對我的挑釁,我是越想越傷心,哭到最后,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蕭鶴夷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到最后不得不妥協承諾。
「別哭了,我答應帶你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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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鶴夷說話算話。
他宮跟皇帝匯報事,讓我扮了他的小廝,功混宮墻。
阿姐的長秋宮位于西側中央,我藏在暗剝掉外袍出宮服后,又在宮繞了許久,才跟在傳膳太監后找到了位置。
然而和我預料中不一樣的是,長秋宮外此刻一片混。
悉的痛呼聲從殿傳出,我腳下一歪,差點跌倒。
關鍵時刻,蕭鶴夷忽然出現,手扶住了我:「小心!」
殿穩婆急得團團轉:「貴妃胎位不正一直生不下來,現在暈過去了,必須要請太醫行針,否則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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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阿姐的大宮芳若冷汗直流:「陛下在和朝臣商議政事,皇后比娘娘早發,太醫都在皇后娘娘那,奴婢剛才過去,連門都沒讓進!」
聽到這,我已經沒有工夫去分辨蕭鶴夷此刻為什麼出現在后宮,卻知道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蕭世子,我阿姐要生了,可以麻煩你幫忙找個太醫嗎?」
蕭鶴夷垂眸看了我一眼:「我馬上去!」
他轉離開的瞬間,我提起擺朝殿跑去。
因著從前也宮過幾次,殿宮對我還算悉。
我沖到穩婆面前,告訴太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而現在要做的,是盡力保阿姐和孩子平安。
不用我說,穩婆也知道阿姐和腹中孩子的重要。
皇家脈要是保不住,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再有開口的機會。
穩婆指揮其他人幫忙,我連忙湊到阿姐面前,將參片塞進里,還沒開口,眼淚便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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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我是靜姝,我來宮里陪你了。你懷胎十月好不容易熬到了生產,可千萬不能泄氣啊!」
「父親和母親都在宮外盼著呢,還有哥哥,他早把給小侄兒的禮準備好了,還一直嚷嚷著要自己給你呢。」
「當初你說要是周墨軒對我不好就找你,你替我報仇,他現在都把人領回家了,還說要抬了做平妻,你倒是起來為我出氣啊!」
或許是我的哭喊起了作用。
原本昏睡的阿姐眼皮了,睜眼第一句話就是咬牙罵我。
「沈靜姝,你這個廢點心!你大耳刮子他啊!」
我破涕為笑。
「太醫來了,你還想罵我的話,先把孩子生下來吧!」
阿姐進了新一喊,痛到極致的時候,我甚至還聽到連罵了好幾聲皇帝。
太醫和穩婆眼觀鼻,鼻觀心,自顧自忙碌,沒敢接話。
折騰了三個時辰后,殿傳出一聲嘹亮的嬰兒哭聲。
趕巧,孩子哭了,皇帝來了。
穩婆抱著孩子,滿臉喜悅:「恭喜陛下,娘娘,是位小皇子!」
殿一片祝賀之聲,我立在廊下,一屁坐在地上。
滿心滿眼想的都是:「太好了!阿姐順利生產,父親的命也就保住了!」
畢竟,皇后那邊雖然先發,可生下來的,卻是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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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憤恨世道對待男的不公,卻也不得不承認,皇長子的出生對于沈家所有人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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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蕭鶴夷出宮時,天已經很晚了。
我也是這時候才知道,他今日之所以在后宮,是因為要去接母親衡長公主。
長公主和陛下一母同胞,姐弟二人年紀差距大,但很好。
陛下繼位后,把出嫁前的宮殿一直都保留著,以供時常回去看看。
我這才想起,還欠蕭鶴夷一聲謝謝。
但我的謝謝沒能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