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沈衡約小姐去郊外騎馬。
小姐一口答應,出發的時候,小姐帶著我,和大爺共乘一輛馬車,從李府后門出發。
到了郊外,沈衡騎著馬到了馬車外面,小姐看著他英姿發的樣子,嚷嚷著也要出去。
我連忙打算跟出去,小姐卻回頭瞪了我一眼:「你就留在馬車上。」
我確實不會騎馬,可馬車上只有我跟大爺兩個人啊。
我坐著渾難,眼眸低垂,一都不敢。
我能覺到大爺的目一直落到我上。
半晌,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栗子,我有這麼可怕嗎?為什麼每次見到我,你都張的像是我要吃了你一樣?」
我微微抬眼,看到大爺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落。
我沒回答。
他似乎是真的很喪氣的樣子,自嘲的低喃:「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
其實他跟小姐雖然子不同,某些方面卻十分相似。
比如有什麼話,就一定要說個清楚。
他們憋不住,想什麼都寫在臉上。
既然如此,是必須要跟他說清楚了。
我抿了下,有些艱難的開口:「大爺,奴婢只是一介丫鬟,承蒙不了大爺的厚。」
李潯之的臉上微微困。
我繼續說:「上一次夫人找到奴婢,說將來會放奴婢離開李府。」
李潯之想了想,竟然滿臉的高興:「你是不是擔心我娘不同意我倆的婚事?」
我一驚。
婚事?
這是不是過于想太多了?
李潯之似乎當我默認了,他連忙說道:「你放心,我爹娘早就答應我的。只要我能考中進士,婚事便由我自己做主。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為了你求來的機會。」
為了我hellip;hellip;求來的機會?
我難以置信,問他:「大爺是真心想娶我hellip;hellip;為妻的嗎?」
我以為,他至多只想讓我當個妾室。
畢竟我的份這樣低,我沒想到他居然是真的想娶我為妻。
「當然。」李潯之看著我,眼眸亮亮的:「栗子,從我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想娶你。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我總是這樣想。」
我抬頭看著他。
他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商量個事兒,你能不能我潯之?我從沒有聽你過我的名字,我就這一個小小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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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我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低聲喚道:「潯之。」
7
在那之前,我從沒有想過我會做這樣大膽的決定。
但當我聽到李潯之說他想娶我為妻的那一刻起,我突然決定了,我要努力的跟他在一起。
不管結果如何,至我要嘗試一下。
馬車外面,小姐跟沈衡共騎一匹馬,小姐說道:「你跑快點,這麼慢,我什麼都不到。」
沈衡果然一拍馬屁,馬兒飛快的跑了幾步。
小姐又說:「慢點慢點,這麼快真的嚇死我了。」
于是馬兒又慢下來。
小姐問他:「我今天這騎馬裝好不好看,英姿颯爽不?」
沈衡猶豫了一下說:「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方便。」
「我覺得很方便啊,又好看又方便hellip;hellip;」
結果似乎是擺太長,擺被風吹得揚起,小姐驚呼一聲:「呀!你再慢一點,子都飛起來了!」
沈衡笑著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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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里,李潯之看了他們一眼,吐槽:「讓出來騎馬的,又不是來比的,也就沈衡忍得了!」
我輕笑:「多好啊。」
在鬧,他在笑。
後來很多年,我都再也沒有見到這樣好的場景了。
回到李府后,得知我答應了哥的表白,小姐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哥這樣好的男人,你可得趕抓住。」
我低頭。
馬上就要秋闈了。
夫人特地代,任何人都不能打擾大爺讀書。
李潯之有一個院子,里面有一間非常大的書房,一排排的書架子層次分明。
他每天就在那里面挑燈夜讀。
我借著小姐的名頭,過去送過幾次筆墨吃食。
李潯之一青衫,似乎消瘦了,他對我說:「栗子,我一定會考上的。」
「對了,」他又說道:「其實以前問過你,但你總不告訴我,你的真名什麼?」
他低語:「就是覺得栗子這個名字太普通了,配不上你。」
我怔了一下。
半晌,我才低聲回答他:「念語。」
在被青樓老鴇帶回去之前,我是有名字的,王念語。
我爹,是一個教書匠。
他很有幾分學問,是他給我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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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災荒年代,學問沒有用,得要有吃的才行。
所以我爹為了一口吃的,只能把自己賣了,做了我娘家里的上門婿。
他們本來守著三十畝良田,也是能好好過日子的。
但後來兵匪來了,全村被屠hellip;hellip;
無家可歸那一年,我只有七歲。
8
回過神來,我用手指沾水,在桌子上一筆一劃的寫下了我的名字。
「王念語。」
李潯之輕聲念完,高興的說:「以后我就喚你念語了。」
那天離開李潯之的書房時,我帶走了兩本書。
回到閣樓后,有空我便拿出來翻看。
一不小心就被小姐看到了,故意大驚小怪:「這不是我哥最喜歡的書麼?怎麼你現在也看起來了?」
我低頭沒回答。
其實是我想了解他。
我雖然識字,卻實在沒什麼學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