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花家中所有積蓄,買了條人魚。
人魚落淚珠,一顆珠,可售一金。
可人魚貌,夫君舍不得落淚。
後來,夫君甚至為人魚要休我。
可他不知,他認錯了。
把蛟人,誤認人魚。
蛟人暴,嗜殺,喜食人心。
1、
「七娘,快去看,你家生帶回來一條漂亮人魚!」
我正躬著腰在田里捉蟲子,鄰居家崔大娘火急火燎跑來。
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枯瘦的手指用力攥住我。
「別捉蟲子了,快回家看看去吧!」
「我記得生分明是去買船的,怎麼就買了條人魚?」
「那人魚是大戶人家養的,我們平頭百姓怎麼養活得了?」
人魚?!
我站起拔就朝家跑去,心中又急又氣。
人魚落淚珠,一顆珠,可售一金。
可人魚剛烈,輕易不落淚。
前幾年我們村有人傾家產買了條人魚。
那人魚,直到被活活打死,都不曾落下一滴淚。
從那以后,大家就歇了靠人魚發財的念頭。
只有那不缺錢的大戶,才會買人魚養在家中。
因為人魚大多貌,且歌曼妙,非常適合拿來招待賓客。
我娘家之前,就養過幾條人魚。
面容艷麗,聲音人。
更妙的是那魚尾,在照耀下可以散發出七彩芒,絢爛奪目。
「天爺哎,你還記得咱們村之前賣房買人魚的劉大柱嗎?」
「我聽他娘說,那人魚吃得可貴了,比地主老財吃得還要好!」
「說是頓頓都要吃最好的魚,那普通的黃魚鱸魚都看不上眼,得吃青,蘇眉魚這種稀罕!」
「你說多嚇人,一條好的青魚可以賣二兩銀子呢!」
「俺們一家五口人,一個月都吃不掉二兩銀子!」
2、
昨天剛過夏至,太白花花的懸掛在天上,空中連一風都沒有。
崔大娘的話,讓我整個人像被架在火盆上烤。
家中本就不富裕,婆婆常年累月生病。
生科考落第后,去鎮上書鋪做了兩個月賬房。
因為得罪掌柜,被東家給辭退了。
後來他又找過許多活計,卻都干不長久。
不是和東家吵架,就是跟客人鬧不愉快。
婆婆說他一個大男人,整理日游手好閑也不是個事,就提出買一艘小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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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雇上個能干的船工,一起下海捕魚去。
為買這漁船,我當掉了上的玉鐲。
這是我從娘家帶出來,唯一剩下的東西。
是外祖母給娘親的嫁妝,又在我及笄那年送給了我。
其余的首飾,就連服,綴著珍珠的鞋子,都早就被送進當鋪中,用來補家用了。
「七娘,你這回可得氣起來,不能生說什麼就是什麼!」
崔大娘跟在我側,恨鐵不鋼地對著我碎碎念;
「你自己都吃糠咽菜,拿什麼去養活那人魚?」
「生娘是個沒用的,生又不頂事,家中五畝田地全靠你一個人耕種。」
「你剛來咱們村時,漂亮得像仙一樣!」
「你再看看你現在,和咱們村里的農婦有啥區別?」
想起待字閨中時的生活,我心中鈍痛。
不過這份疼痛,在看到陸生時,立刻被我拋到了腦后。
「七娘,你來了!」
陸生三兩步走上前,滿眼殷切地牽起我的手。
「這麼大的日頭,你怎麼還去地里干活,累不累?」
崔大娘翻個白眼,撇著小聲嘀咕;
「真擔心媳婦累,自己咋不去干活?」
「一天天的,就知道用關心人。」
3、
其他幾個看熱鬧的婦人,立刻哄笑起來。
「崔大娘,你生氣有什麼用?」
「誰不知道七娘陸生到骨子里,恨不得把心都挖給人家呢!」
「就是,不然怎麼肯拋棄千金小姐的份,跟著生私奔到咱們這小破漁村來?」
村里好多人不喜歡我。
我常常聽到們議論我,說我腦子不好,還說我是個白眼狼。
爹娘金尊玉貴把我養到十五歲,卻跟著陸生這個窮小子私奔。
有福不,沒苦吃,活該在陸家當牛做馬,盡蹉跎。
崔大娘一開始也不喜歡我,直到我意外救了難產的兒媳,我們關系才逐漸好轉。
在這個村,也算是有了真心對我之人。
沒看見陸生時,我也常常陷巨大的后悔和自責中。
可是一見到他,我便將一切都忘了。
只覺得自己一顆心像泡在溫熱的糖水里,上每一頭髮都冒著歡喜。
「七娘,你以后不用這麼辛苦勞累了。」
陸生喜滋滋地將我領到水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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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里,坐著一個姿容極為艷麗的子。
眉如遠山,皮白得像雪,尤其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好似倒映著漫天星辰的深海,讓人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七娘,這是流熒,是我買來的人魚。」
「等流熒產下珍珠,咱們就去鎮上買大房子住。」
「我給你雇十個八個丫鬟,讓你也當一回千金小姐。」
崔大娘輕啐一口;
「得了吧,人家七娘沒遇見你之前,本來就是千金小姐!」
陸生終于不耐煩地沉下臉,揮手趕人;
「去去去,這是我家事,各位嬸子大娘看夠熱鬧了沒有?快回家做飯去吧!」
4、
將人趕跑后,陸生摟住我肩膀,細長的眼中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