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你別聽們胡說。」
「們呀,就是嫉妒你,嫉妒我對你好。」
「我買流熒,可都是為了你。」
村子周邊的地,十分不好耕種。
那土得像石頭,每次犁地都要耗費極大的功夫。
而且莊稼上特別容易長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蟲子,一不留神就能吃掉大半稻子。
我家沒有牛,每次都要問人租借。
我心疼錢,空了就蹲在地里一寸一寸地用鋤頭犁地。
就連向來對我不好的婆婆,都怕我把子骨熬壞。
這才提出讓夫君買船,等捕魚掙了錢,再買上一頭牛。
可夫君,偏偏用這錢買了人魚...
腔涌起幾分不滿和怨懟。
我抬起頭,看到陸生清雋的臉龐后,這些不滿便如水般退卻。
我地靠進他懷中;
「夫君,我曉得,你對我是最好的。」
「呵~」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
人魚流熒眼波流轉,掩輕笑;
「陸公子和夫人,真是恩呢~」
陸生立刻推開我,對流熒出一個殷切的笑;
「既然娶進家門,自然得好好對待。」
「我這人,最是疼人。」
說完,便吩咐我去給流熒準備吃食。
「我聽說崔漁旺今日出海,抓到兩條青。」
「你同他娘關系好,去他家賒上一條。」
5、
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站在崔大娘家。
「七娘,你有啥事?」
面對崔大娘關切的眼神,我很想自己兩掌。
我怎麼一見到陸生那張臉,就什麼都能答應呢!
這可是青魚!
崔大哥好不容易捉到的,自然得留著賣錢。
小青二兩銀子,大一些的可以賣四五兩銀子呢!
崔大娘家,也不富裕...
見我低頭著角不開口,崔大娘已經猜到了幾分。
斜著眼,冷笑連連;
「該不會是陸生讓你來買青吧?」
「陳七娘,我看你真是魔怔了!」
被崔大娘提著耳朵一頓罵后,我愧得抬不起頭。
我家所有錢都給陸生拿去買了人魚。
說是賒欠,可誰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得清這錢呢?
而且人魚不是吃一條青魚就夠了。
是每日都要吃。
就算今天賒到了青,那明天呢?
還是勸生,盡快把那人魚賣了才是。
我家實在是養不起。
見我空著手回家,陸生十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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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你怎麼那麼糊涂?!」
「真是頭髮長,見識短!」
「等流熒落了珍珠,什麼銀子咱們還不清?!」
6、
陸生氣沖沖出門,親自跑去崔大娘家賒魚。
崔大娘說,只賣不賒。
如果他拿得出銀子,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可以便宜些賣他。
陸生黑著臉回家,直奔婆婆的房間。
我忐忑不安地跟在他后,試圖勸他;
「生,借不到魚就算了。」
「那人魚上一天兩天的,也不打,咱們明日再想辦法。」
陸生扭過頭,不可置信瞪著我;
「七娘,沒想到你竟是這麼狠心的一個人!」
「流熒弱,又不是你這樣的鄉野村婦,哪里能忍肚子的辛苦?!」
我怔怔地看著他,突然就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形。
我家是江南大戶,那日我帶著丫鬟出門逛街時,偶然遇到了被店家趕出家門的陸生。
聽店家說,他這是吃飯沒帶銀子。
陸生面漲得通紅,拼命拉著店家解釋,說自己銀子被人了,不是故意不帶錢。
我瞧他可憐,便主替他付了飯錢。
當時,我只覺得這書生有些傻氣。
我是什麼時候上他,非他不嫁,為他不惜和爹娘斷絕關系的呢?
想不起來了...
每次一想這個問題,腦袋就一一的疼。
「啪!」
就在我愣神之際,臉上挨了重重的一掌。
婆婆跳著腳,氣急敗壞怒罵我;
「還傻站著干嘛!」
「我就知道你這個掃把星進門以后沒好事,把我好好的兒子都給帶壞了!」
「還不快攔住他!」
7、
陸生,要當掉家中地契和房契,換銀子養那人魚。
他真是瘋了!
我顧不了臉上的疼痛,和婆婆一左一右拉住他。
「夫君,萬萬不可啊!」
「萬一那人魚不產珍珠,咱們可就沒地方住了!」
「賣掉田地,咱們吃什麼喝什麼?!」
陸生一腳踢開我,又把婆婆推到一旁;
「給我滾開!」
「流熒肚子了,我得給買魚吃!」
「娘,七娘是個蠢貨,你怎麼也和一般見識?」
「等流熒落下珍珠,咱們還要這破房子干嘛?」
「到時候我接你進縣城福去!」
最終,我們還是沒有攔下陸生。
他從鎮里的王員外手中借了一百五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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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月后還不上這銀子,王員外就要來收地契和房契。
去崔大娘家買青魚時,盯著我紅腫的臉蛋,言又止。
良久,才恨恨得跺腳;
「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老婆子就算拼著下地獄也要勸你一句,七娘,你就沒想過回家嗎?」
回家?
我茫然地低頭看著手中的魚;
「我正準備回家啊,那人魚,還等著我回去喂呢。」
崔大娘還再說什麼,陸生的催促聲已經在門外響起。
「七娘,快點,別把流熒壞了!」
8、
流熒吃魚十分講究。
要刮去魚鱗,剔除魚骨,把潔白的魚片像紙一樣薄。
最后,還要放在致的陶瓷碗中,配上一副上好的梨花木筷子才肯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