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和筷子,就花了二十兩銀子。
這養的哪里是人魚,分明是個祖宗。
陸生以往整日里不著家,說是在外頭找活計做。
自從流熒到來后,他便輕易不出門了。
放置流熒的大水缸,也從柴房搬到了我和陸生的房間。
「夫君,這不好吧?」
「我不喜歡咱們房間多一個人,不太方便。」
流熒也蹙眉;
「公子,三個人一間房,奴家也覺得十分擁。」
「不如就讓七娘搬去柴房住吧。」
當晚,我的東西就被搬進了柴房。
陸生見我不高興,滿臉不耐煩;
「七娘,你怎麼如此不懂事?」
「流熒如今是咱們家的金疙瘩,只有把哄開心了,才會產珍珠。」
我抱著鋪蓋,疑不解;
「可是,人魚要落淚才會產生珍珠啊。」
「開心了,還怎麼落淚?」
陸生神一滯,惱怒摔門而去;
「和你這種沒見識的人說不通!」
9、
流熒接回來已經七日了。
是魚,就吃掉十八兩銀子。
按照這個吃法,家里的銀子本堅持不到一個月。
婆婆心急如焚,把滿腔怒火都發泄到我上。
偏偏夫君又不肯離開流熒半步,讓只能干著急。
這日流熒說吃厭了青,想吃蘇眉。
村里沒有蘇眉魚,陸生便去鎮上采買。
他一出門,婆婆就拉住我,狠命在我胳膊上掐了幾把。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都要看到那人魚掉珍珠!」
「不然等王員外來收房子,我就把你賣到窯子里去,換錢贖回房子!」
我紅著眼眶,推開陸生房間的門。
「你來啦。」
流熒姿態慵懶地靠在水缸壁上,看到我,輕輕抬了下眼皮。
「你瞧,這是你夫君昨日送我的螺鈿簪子。」
「是他親手做的,好看嗎?」
烏黑如墨的髮髻中,著一只蝴蝶戲花螺鈿簪。
蝴蝶的翅膀和花朵都是用螺鈿鑲嵌,哪怕在昏暗房間里,也折出耀眼璀璨的芒。
陸生,從未送過我東西。
難怪這幾日他吃飯時,連筷子都拿不穩。
白皙細長的手指上,多出好幾道細淺的傷口。
原來,是做簪子劃傷的嗎?
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嫉妒到發狂。
可心臟只是淺淺一下,便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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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一切都沒有讓流熒落珍珠重要。
10、
「你不用說這些故意刺激我。」
「今日我來,是要珍珠的。」
我冷著臉,從后拿出一把刀。
菜刀磨得很鋒利,刀刃閃爍著白的寒。
流熒眨了眨眼,目譏諷;
「怎麼,你是要用這刀砍我?」
「你就不怕陸生回來找你算賬?」
「你不會以為,區區一點刀割刀砍,就能讓我落淚吧,我」
張大,吃驚得看著我掏出一個洋蔥。
然后,在面前放了塊菜板開始切洋蔥。
半個洋蔥切完,我眼中已經窩了一泡眼淚水。
而流熒,毫無反應,只是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我。
我氣咻咻地把菜刀扔到一邊,想了想,又找了個碗盛好洋蔥。
好歹也是一盤菜,不能就這麼浪費。
「你該不會打算,就用這辦法讓我落淚吧?」
我點頭,又搖頭;
「當然不是,你要是再冥頑不靈,別怪我下手無。」
流熒瓣輕啟,輕笑一聲;
「呵,那我可真是,拭目以待...」
我想了想,端了條長凳坐到流熒前,開始講故事;
「從前,有個尾生的書生。」
...
「他等啊等,依舊沒有等來自己的人。」
「隨著河水不斷上漲,尾生最終被淹死在橋下,嗚嗚嗚嗚~」
「這故事人吧,你怎麼不哭?」
看到我掏出帕子抹眼淚,流熒終于忍無可忍;
「陳七娘,你是傻子嗎?!」
11、
我不是傻子。
我只是不想用暴力手段,去欺負另外一個孩子。
雖然是人魚,可我覺得同人沒什麼區別。
我聽說過其他人對付人魚的手段。
鞭打,火烤,挖眼,剔骨...
人魚生善良,喜歡在大海中救溺水的人。
那些捕捉人魚的,便在海中假裝溺水,等人魚來救后趁機將們捕撈。
後來人魚被抓得多了,就不再救人。
他們又用孩和作餌,變著法子欺騙人魚。
「這可是你我的!」
我嚨說到冒煙,流熒還是不為所,甚至還無聊到打了個哈欠。
無奈之下,我決定來點狠的。
可還沒等我手,房門便被人大力推開。
陸生三兩步跑上前,心疼地將流熒一把擁進懷中;
「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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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把你一個人放在家中,以后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流熒朝我眨了眨眼,隨即回抱住陸生;
「陸公子,我好害怕。」
「令夫人,非要我落淚,,還」
陸生眼眸一暗,掃了眼案板上的菜刀,臉立刻沉下來。
「陳七娘,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一個毒婦!」
「我」
「你竟然對流熒這樣一個弱子手,是我看錯了你!」
「我沒」
「你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12、
我狼狽地被陸生推出屋子,果不其然遭到了婆婆的痛罵。
「這麼點小事都干不好!」
「真是廢一個,我們陸家養你還不如養條狗!」
「嫁過來這麼多年,連個蛋都沒生!」
我垂下眼眸,拳頭在裳里用力攥。
其實,我以前是有過一個孩子的。
那是個玉雪可的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