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婆婆說,們村里有習俗。
如果第一胎是嬰,必須要溺死,好那些小鬼知道,老陸家只要男娃不要娃。
這樣,娃們就不敢再來投胎,以后才能生兒子。
當時我虛弱,因為難產,連床鋪都下不了。
而陸生出去做工,并未在家。
等我拖著病跑到海邊時,兒那小小的已經被浪濤卷得無影無蹤。
那麼小,甚至還沒睜開眼睛看一看這個世界。
心頭翻涌起滔天的恨意,卻又被一奇怪的力量平。
我了下被婆婆掐得青紫的手臂,低著頭回房。
從那天起,陸生將流熒看得更。
就連吃飯,都讓我端去房中。
只有在給流熒買魚時,才會不不愿的出門。
他說那魚,他要親自挑選。
我們挑的魚,不合流熒的胃口。
而且,出門時還會特意把房門鎖上。
幸虧那鑰匙,我配了一把。
13、
「我要給你用刑了!我真要用刑了!」
流熒手臂撐在缸沿上,懶洋洋地瞥我一眼;
「嗯,用吧。」
我咬牙,發狠在屋中支起一口小鐵鍋,開始炒辣椒。
那是我特意去鎮上買的魔鬼椒,掌柜得說辣死人不償命。
掌柜的沒有騙我。
一極為霸道的味道在狹窄的屋里升騰,嗆得我涕淚橫流。
等我被熏得實在不住,打開窗戶和門通風時,發現流熒毫無反應。
甚至連靠在缸沿上的姿勢都沒變。
看樣子,今天又失敗了。
我垂下肩,有氣無力地收拾起滿地狼藉。
「你在想什麼?」
「在想房子被收走以后去哪里住,村尾好像有間破廟」
「哎!」
流熒扶額,深深地嘆氣。
「這就放棄了?」
「為什麼不像其他人一樣,真的對我用刑?」
我頓住腳步,扭頭看向窗外那片蔚藍的大海。
「如果我對你用刑,你娘,會心疼的。」
流熒怔住。
在我關上房門,準備落鎖時又住我;
「陳七娘。」
「你聽過同心貝嗎?」
14、
在深海中有一種通赤紅的貝殼,名曰同心貝。
同心貝的兩扇殼瓣,其中有一扇能發出幽幽綠。
煉藥師們將發的那扇殼瓣,做妻殼,不發那扇,做夫殼。
將同心貝的殼瓣磨,吃下妻殼的人,會終聽命于吃下夫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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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他如命,不離不棄,生死不渝。
流熒說,吃過妻殼的人,們的,可以引來一種長著藍翅膀的海蠅。
我覺得肯定是在胡說八道。
我和夫君恩多年,他對我一見傾心,怎麼會給我下什麼妻殼呢?
不會的。
不會的。
夫君絕不會這麼對我的。
我揮手用力驅趕圍攏過來的海蠅,覺得這些藍的小東西真是刺眼極了。
刺得我眼睛生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流熒還說,要想解除妻殼的作用,只需喝下兩滴吃過夫殼人的。
可是,我舍不得夫君流。
他是我的命,是我的一切。
為了他,我從一個千金小姐變鄉野村婦。
為了他,我和爹娘反目,斷絕關系。
為了他,我失去所有親人,也失去兒。
我出自己枯瘦的手掌,手心長滿了一層厚厚的繭子,手背上,則是數不清的傷疤。
有些是火燙傷的,有些是做飯時不小心切傷的,還有些是在種地時被毒蟲咬傷的。
這雙手以前是什麼樣的?
腦海中閃過幾幅模糊的畫面。
我舉著手,給母親展示剛涂好的蔻丹。
「母親,好看嗎?」
母親笑著摟住我,聲吩咐站在側的丫鬟;
「手是人的第二張臉。」
「每日都得用牛給小姐洗手,洗完以后要用上好的香膏細細一遍,一日都不能懈怠。」
我再也站不住,拿起剪刀進了陸生的房間。
今晚的夜,分外漫長。
15、
再有三日,就到一月期限了。
從王員外借得銀子,只剩下十兩。
而流熒,還未落珠。
「不可能!」
「娘,你別想了,這事我自有辦法!」
「我不許你打七娘的主意,是我的妻子!」
婆婆高的嗓門似乎要掀翻屋頂;
「什麼妻!」
「奔者為妾,是私奔來的,比子都不如,算什麼妻!」
「要不賣,要不賣那條人魚,你選一個!」
我木著臉坐在院中劈柴。
這柴刀,還是不夠鋒利。
連柴都劈不利索,怎麼劈骨頭?
一陣帶著腥氣的風吹過,眼眶在風中發脹干。
眼淚早已在這幾日流。
我皺起眉,放下柴火開始磨刀。
「嘎吱~」
木門推開,婆婆趾高氣揚從房步而出,走到我跟前狠狠瞪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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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看住這小賤人,別讓跑了。」
「我這就去找人牙子來!」
陸生用力攥拳頭,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低頭「嗯」了一聲。
「娘,七娘不會跑的。」
16、
「夫君,你要賣掉我?」
陸生抿住,眼眸中出幾分不忍;
「七娘,你別急。」
「這一切都是暫時的,雖然賣了你,可你仍是我的妻。」
「你放心,等我有了錢,第一件事就是來贖你。」
「三日,不,最多七日,我就來贖你。」
「你信我,我怎麼會不要你呢?我心中,從來都只有你一個!」
這就是他口中的?
將我從云端拖進泥潭,如今,還要賣掉我。
恨意如藤蔓在口瘋長,攪著我的每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