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凌江去扯門鎖,似乎有些氣憤,力氣越來越大,最后用力地把門關上,泄了一口氣。
他背靠著門板坐在那里,無力地垂下了頭,完全看不清表。
我靜靜地著他。
「沒想到你這麼討厭我,我明天就走。」
陸凌江緩緩抬頭,看向了我,眼圈微紅。
「你知道,我不討厭你。」
我走到他面前,手要拉他:「那起來吧。」
他定定地仰視著我,聲音微微哽咽:「如果他回來沒有帶人孩子,你還會追過來找我嗎?」
原來他以為我是因為這個才來找他。
「就算他是一個人回來,我已經和你在一起了,一不侍二夫。」我蹲到他面前,「難道你以為我會假裝沒有過你,繼續去當他的皇后嗎?」
陸凌江和我對視,垂下眼眸,聲音越說越小。
「沒有……這麼……以為過。」
我用手捧起他的臉,牢牢注視著他。
「陸凌江,我沒有當皇后,我心里只有你。」
他怔怔地看了我一會兒,接著將我攬進懷里,用力圈了手臂。
我只覺他渾都在發抖,頸間傳來冰冷的意。
「我就是死,也要陪你走這一回了。」
我和陸凌江在揚州了家。
這里有他父親留下的兩間屋子,一間給了大哥,一間就是他的。
親前,嫂嫂把他的房產地契都給我保管。
「從今以后這都是你的了。」
買布料,做喜服,擺上一桌酒席,門前放了鞭炮。
拜過天地,迎房。
紅燭搖曳時,我喚他夫君,他就已經紅了臉。
雖然我們心頭都著那塊巨石,但日子還是一天天用心地過。
親三個月時,陸凌江在告示欄見到我的畫像。
他帶回來給我看,我認出是蕭思于的親筆。
蕭思于一直在找我。
他還是沒有立后,徐蓁被封為貴妃。
我知道以后,就很出門了。
揚州畢竟天高皇帝遠,也不會查得多認真。
但又過了小半年,城里搜查的靜更大了。
11
我和嫂嫂在院子里閑坐時,就遇到挨家挨戶的上門查人了。
那士兵拿著畫像,把張云拉到旁邊,仔細地看了看我。
「乍一看有點像,但又怎麼看又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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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云很張地扶著我。
「你們這到底是要找誰啊?」
「我們找當今的皇后娘娘!」
我用手扶著腰,頗為無奈地看著他。
「爺,我這孩子都八個月了。你看我還能當皇后嗎?」
那人看看我的肚子,再看看他的畫像,搖了搖頭,轉就帶人走了。
他們走后,我卻笑不出來了。
蕭思于定然是發現了什麼,不然不會盯著揚州城查。
「既然都查完了,這段時間總會安生點。等你生下孩子,我們就走。」
陸凌江如今已經投軍,在揚州軍任百夫長。
上頭要將他升任小將軍,但要被調去外地,他為了留在我邊,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他真的待我很好,比從前更好。
我愈發擔心被蕭思于找到,破壞這種平靜的幸福。
但那一天還是來了。
院門被人推開時,我以為是張云來看我,正從房里走出來,生生止了腳。
蕭思于面無表地著我的形,慢慢走了過來。
「宋嫻音,原來你早有新歡,難怪我怎麼做都不對啊。」
我和他對視良久。
「你假死后不到半年,先帝就賜下圣旨,我可以自行改嫁。」
蕭思于冷冷盯著我。
「改嫁?如果你當年就早早改嫁,我如今也不會費心滿天下尋你。」
「如果我當年就知道你是假死,我自然就會改嫁,一刻也不會耽誤!」
我和他見了面,只用三言兩語,就猶如仇人。
蕭思于已經被激得紅了眼。
他假裝看不見我的厭惡,用手拂弄我的鬢髮,放輕了聲音。
「你愿意為我守陵十年,為什麼我回來你就要走了?」
我冷冷拍開他的手。
他不了我的冷漠,突然攥住我的手腕:「你上了那個微不足道的守陵軍?宋嫻音,你從前是世家貴,後來是太子妃,你怎麼會看得上那種人?」
我轉回臉去,盯著他,聲音無比冷靜。
「那種人?我在長陵想要和你同葬時,是他留住了我的命。我擔心你的尸骨有損時,是他替我去搬開石塊。我真不知道我該哪種人,一個將我和孩子都留在深宮等死的人才對嗎?」
蕭思于一時怔住了。
「什麼?你說什麼?」
我緒過于激,肚子疼得不行了。
我順著門框往下,坐在了門檻上,低頭才發現,子已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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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皇后娘娘好像要生了。」
我知道,我要臨產了。
但今日陸凌江突然被長召見,原本應該是嫂嫂陪伴我的,恐怕如今也是被控制了。
我被絞痛引得臉蒼白,聲音也變得虛弱起來。
「陛下……」
蕭思于回過神來,俯視著我,目冷峻。
「阿嫻,這是你和他的孩子。」
我仰起頭看他。
蕭思于抿,搖了搖頭,往后退去半步。
「不行,我還要接你回宮。沒有這個孩子,你會忘了他的。」
我往前出手,扯了扯他的角。
「蕭思于,別這樣。我們也有過……」
他聽到這句話,突然彎下子,猛地扯住我的手。
「你說什麼……?」
12
我只覺得眼前恍惚,還沒來得及說完,就已經昏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