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冠冕堂皇的話,我的心漸漸冷下去。
可馬背上卻一陣窸窣聲響。
銀甲男子利落翻下馬,眼神在我們中間轉了幾圈,突然瞇眼一笑:
「在朱雀長街縱馬太快的確是我的錯,林隙向姑娘賠罪。但是……」
他頓了頓,目又轉向仍在抹淚的沈月。
「本將軍眼神好,方才可是仔細瞧見,是兄臺這位……這位紅知己,用力推了你這未婚妻,才致使險些慘死于我馬蹄之下。按大周刑律,這故意害人致死,可是要蹲大牢的啊!」
此言一出,沈月也顧不得再抹眼淚。
子一僵,突然翻了個白眼,倒在了嚴敬之懷里。
而我心中一凜,敏銳地捕捉到了銀甲男子話中的關鍵。
林隙……
豈不是近日大破北戎,準備回京賞的鎮北大將軍名諱?
8
嚴敬之顯然還沒想到林隙的份。
此刻的他,滿心滿眼就只有懷中的沈月。
他顧不得其他,直接將人攔腰抱起,頭也不回地直奔醫館。
就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留。
看著他逐漸小的背影,我的眼睛開始發酸。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張我的。
我偶風寒,他會跑遍醫館為我尋藥。
我想念娘親的糕點,他專程遣人去江南學手藝。
樁樁件件,明明都還歷歷在目。
怎的不過來了個沈月,一切就都變了樣?
我心里疼得厲害。
腳下準備步,獨自回家。
袖卻被一道大力扯住。
我回頭,撞一雙略帶關心的眸。
「腳都崴這樣了,走回去是想變瘸子?本將軍犯的錯,自有本將軍來負責。」
他蹙眉,不由分說將我攔腰抱起,放在了自己的棗紅馬上。
我一陣驚呼,本能地便想抗拒。
可后卻上一堵堅實的膛。
裹著銀護腕的雙手穿過我腰間,勒住了韁繩。
他手指纖長,看起來卻格外有力。
呼吸灼熱,噴拂在耳側:
「姑娘可以哭,林某看不到。」
不知為何,他此話一出,本就郁結在我心口的委屈突然就傾瀉而出。
我抑制不住磅礴的淚意,卻又怕自己的失態惹人恥笑。
急之下,抓起眼前骨節分明的手背,一口就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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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悶哼一聲。
手背青筋暴起。
卻未曾推開我半分。
9
來到蘇府大門時,我心中的難過幾乎已經散盡。
我這才回過神。
低頭一看,被我咬著的手背已經沁出痕,青紫一片。
恐懼后知后覺襲來。
堂堂鎮北大將軍被我一個商賈子傷這樣,我有幾條命可以賠?
我下意識回頭,打算好好求饒。
卻撞一雙閃著亮的眸子。
林隙扯了扯角,看起來并未生氣:
「蘇姑娘好牙口!」
被他這麼一調侃,我窘迫得不敢抬頭。
所幸他已率先下馬。
還不由分說將我一路抱進了閨房。
此舉于理不合,我掙扎著想下地。
可他的手臂卻似鐵箍般無法撼。
偶爾我掙扎得狠了,他還要好言提醒:
「姑娘再,只會拖慢我的腳步。你未婚夫不是抱著其他子走了嗎?那你傷了腳踝,由其他男人送回家又有何不可?」
強詞奪理。
卻又字字珠璣。
好容易回到榻上,他又不顧禮數一把扯下我的鞋,開始手替我那傷。
我的腳踝腫得老高,本是疼痛無比。
可他的大手經過之似帶著魔力,不輕不重慢慢將淤散,竟緩解了不痛楚。
做完一切,他喊來呆立一旁的小桃,細細囑咐了一番注意事項。
最后朝我一拱手:
「今日之事乃林某的錯。在下著急進宮面圣,改日再來賠罪。」
他話畢,也不管我的反應,又邁開步子,大刀闊斧地走了出去。
腳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手心的余溫。
我著他筆的背影,心中沒來由冒出個念頭:
若是像林隙這樣健壯的子,所誕下的子嗣是否會更加康健?
我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這念頭,哪怕只是想想,也委實離經叛道。
定了定神,我讓小桃將下月大婚的安排又拿來仔細核對了一遍。
離婚期更近,我心中也染上幾分歡喜。
我與嚴敬之也算是相知相許多年。
只要與他了親,早日誕下孩子,我便是嚴家名正言順的主母,再也不是人人可欺的孤。
再花些心思管理好家業,好好養孩子長大,便也是滿的一生。
哪怕過幾年幫他納了沈月為妾又如何?
左右是越不過我去的!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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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顯然高估了嚴敬之的底線。
不過第三日,他又上了門。
不是探討婚事細節,也并非關心我的傷勢。
他竟然又一次,提出要延遲婚期。
看著我驟然變的臉,他面上也有一愧疚:
「阿棠,月子弱,上回險些在馬蹄下遭殃一事,已令夜夜不得安寧。那林將軍還要以獄嚇唬,昏迷了足足兩日才轉醒。」
我揪住錦被,指關節早已發白,上卻還是盡力穩住緒:
「這和婚事又有何關系?」
嚴敬之嘆了口氣,將我的手包在了掌心:
「大夫說子太弱,若不用千年人參補氣,怕是這輩子都無法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