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了?媽,十幾萬,您用哪兒去了?」老公的聲音都繃了。
「投資嘛。」婆婆慢條斯理地揭下面,「我最近構思一個劇本,總得買些行頭。
出去找找靈,這都是前期投,懂不懂?」
「劇本?行頭?」老公給氣樂了,「媽,那可是我們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年的錢!」
婆婆不耐煩地擺擺手:「家里的錢,我花點怎麼了?等我的劇本拍大熱劇,這點錢算個屁?到時候給你們換大房子!」
錢的事還沒掰扯清楚,婆婆的戲癮更大了,真把自己當電視劇里盡委屈的主角了。
廚房里時不時傳來「哐當」一聲,又是碗碟「不小心」碎了。
「哎呀,老了,不中用了,連個碗都拿不穩……」眼圈一紅,委屈地瞅著公公。
公公也不搭腔,默默拿起掃帚收拾。
飯菜剛擺上桌,鍋里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就開始唉聲嘆氣,一會兒說心口堵得慌,一會兒說活著沒勁。
「你們吃,別管我,我這把老骨頭,死拉倒……」說著就捂住口,那樣子,好像天底下就最苦。
可真了,又會趁我們不注意,自個兒溜進廚房翻吃的,里還嘀咕著什麼。
白天屋里叮叮當當,不是這兒磕了就是那兒了;一到晚上,又準時開腔,哭天搶地。
夜深人靜,的哭聲混著數落,一會兒是公公「老不正經,心里有人」,一會兒又怨老公「有了媳婦忘了娘,我白養了」。
那哭聲,尖得能穿墻,隔壁鄰居都來敲過幾次門。
我和老公白天上班,晚上回家還得聽這折騰。
朵朵更是被嚇得應激了,五歲了還經常尿床,晚上要我們陪著才敢睡。
我以為折騰的法子也就這些了,誰知道還有更離譜的等著。
「朵朵,這里有幾顆小藥片,你吃了等爺爺回來了,就裝暈倒好不好?」
朵朵仰著小臉,眨著大眼睛,似懂非懂:「,為什麼呀?是玩游戲嗎?」
「對,就是玩游戲,一個特別好玩的游戲。」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一把搶過婆婆手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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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開手心,幾粒日本的維生素糖豆。
我全的力氣像是被空,后背的冷汗瞬間了衫。
肚子控制不住地發。
萬一……萬一不是維生素呢?
這個念頭讓我不寒而栗。
「媽!你到底要干什麼!」我吼了出來,幾乎是從牙里出來的。
老公聞聲從房間出來,看到這一幕,臉也沉了下來。
婆婆先是一愣,取而代之的是被破后的惱怒。
「我給朵朵吃點好的,補補子,有什麼不對?」
猛地站起來,理直氣壯。
「你們憑什麼不信我?啊?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你們就是一伙的!合起伙來欺負我這個老婆子!」
突然捂住心口,踉蹌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好啊,你們就想看我出丑,看我難!把我死!把我瘋!這戲就到高了!你們就滿意了!」
甚至開始捶打自己的口,里念念有詞,像是戲臺上的悲角。
我、老公,還有不知何時也回來的公公,三個人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疲憊和失。
老公一把將我拉到后,擋在我和朵朵面前。
「媽,您冷靜點。沒人要您,要不去醫院找個心理醫生咨詢一下?」
「好啊!你們果然安著壞心!」
指著我們的鼻子,唾沫橫飛。
「想說我腦子有病?把我送進神病院?我告訴你們,我清醒得很!你們這些人。
才是有病的!跟那些短劇里的反派一模一樣!想把我除掉好把外面的帶回來是不是?」
越說越離譜,甚至開始翻箱倒柜,說要找出我們「陷害的證據」。
6
「離婚吧。」
老公猛地抬頭「爸,說什麼吶」
「房子留給你,過幾天我就跟著兒子他們搬出去住。」
公公看著婆婆,眼神滿是失。
婆婆愣住了。
「爸!您說什麼呢?媽就是,就是最近有點胡鬧」
「胡鬧?你還想勸?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傳什麼樣了?」
他聲音里著一惱。
「親戚鄰居最近哪個沒被通知到,說我們待!說我外面不清不楚,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兒媳婦是狐貍,家里男人只聽他話,人家問我都沒好意思跟你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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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也氣得臉都白了:「媽!你怎麼能在外面胡說八道!」
婆婆聽著公公的話,臉上的表從愕然,慢慢轉變一種詭異的興。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剛開始是低低的笑,後來捂著肚子。
越笑越大聲。
那笑聲尖銳,帶著一種不正常的快意。
「哈哈哈哈!對!接著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這一出!」
拍著大。
「這不就是短劇里頭,男主角為了保護主角,故意,把趕走那段嗎?」
臉上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表。
「夠狠!夠絕!我懂!」
看向公公。
「這是要我走,然后等我苦,再來追妻火葬場!」
自言自語。
完全忽略了我們震驚的表。
我們三個人。
像看怪一樣看著。
沒人說話。
公公是真的死心了,他閉上眼。
靠在沙發上,一副不想再看的模樣。
7
婆婆轉過,自顧自開始收拾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