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得帶上,我苦的證據。還有這個,以后『澄清』要用。」
老公沉默地看著,走過去,從錢包里出一張卡,塞進手里,聲音喑啞。
「媽,碼是你生日。」
婆婆接過卡,臉上是那種「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
隨手將卡丟進箱子,然后,從隨包里,出一封疊得方方正正的信。
小心放在客廳茶幾上「這是留給你們的。等我走了再看。」
說完,婆婆頭也不回地拉著箱子走了出去。
沉重的關門聲在寂靜的客廳里回。
公公佝僂著背,一步步挪向臺,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著他疲憊的影。
老公靠著冰冷的墻壁,我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
兒房間的門悄悄開了一條,探出小腦袋。
「媽媽,是不是走了?」
「其實以前對我好的,就是現在不喜歡我了。」
我把摟進懷里,用最溫也最堅定的聲音告訴:
「寶貝,以后大家都最喜歡你了。」
再次哄睡了兒,我們的目。
最后落在了婆婆的那封信上。
老公拿了起來,才掃了兩行,眉頭就擰了。
「寫的什麼?」我小聲問。
他把信紙塞給我,嗓子有點啞,「你看看吧。」
開頭一句就是:「我走了,全你們。我知道,你們就是合起伙來我走。傷不。
了那個狐貍,就用這種法子來傷我,媽都懂。」
往下看。
「我跟你爸,那是解不開的緣分,也是躲不掉的劫數。我們這深。
他心里有苦說不出,可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復雜瞞不住人。你們現在不懂得珍惜,早晚有后悔那天。等著吧,等你們吃夠了苦頭,就知道我的好了。到時候哭著求我回來,我還得想想呢。」
公公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垂著眼皮看完,臉上沒什麼表。
手一松,信紙輕飄飄落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廚房那邊傳來水龍頭沒擰的滴答聲,一聲,又一聲。
「早點歇著吧,明天不是還要上班?」
8
婆婆走后的第一個清晨,是被公公的鍋鏟聲醒的。
餐桌上擺著小米粥,幾碟小菜,還有剛出鍋的蔥油餅。
「爸,您怎麼起這麼早?」我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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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兒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眼睛亮晶晶的。
「爺爺,這個餅真好吃。」
公公咧笑了,沒有了婆婆的悲控訴。
飯桌上的氣氛,竟然是久違的輕松。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們也默契地,誰都沒提過要聯系婆婆。
老公一頭扎進了工作里,他說項目進展順利,老闆似乎也更倚重他了。
兒的變化最大。
現在,會大聲唱歌,會抱著玩熊在沙發上打滾。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推開門,就看到和公公頭對頭趴在地上,正給一只玩小狗「看病」。
「打針!要打屁針!」
兒揮舞著一支鉛筆,聲氣地指揮。
公公配合地「哎喲」一聲,逗得兒咯咯直笑。
聽一個親戚說了,婆婆一開始信心滿滿,覺得我們是在擒故縱。
跟人說:「等著瞧吧,不出一個月,他們就得來求我。」
一個星期過去了,沒靜。
又跟人說:「哼,!看他們能撐多久!」
一個月過去了,還是沒靜。
聽說老公升職了,開始有點慌了。
打電話給一些老鄰居、舊同事,旁敲側擊地打聽我們家的消息。
「哎呀,老李啊,最近怎麼樣啊?我兒子兒媳他們hellip;hellip;還好吧?」
「好的啊,聽說他兒子升職了,還換了新車呢,周末經常帶孩子出去玩。」
可這話,聽在婆婆耳朵里,估計就不是滋味了。
期待的「落魄」,變了「越過越好」。
想象的「哭求」,變了「風平浪靜」。
9
周末,正好。
我正陪著兒在地墊上搭積木,公公在臺侍弄他的花草。
門鈴突然響了,老公去開門。
「媽?您怎麼來了?」
婆婆邊還站著個男人。
五十多歲,頭髮梳得油亮,穿著不太合的西裝。
婆婆正親地挽著那個男人的胳膊。
兒小聲問我:「旁邊的是誰?」
那男人看著眼,貴祥?公公以前的老同事?
他看起來有點局促,沖我們尷尬地笑了笑。
婆婆卻不一樣,像只驕傲的孔雀,下抬得高高的。
「喲,都在呢。」
公公也從臺走了過來,看到門口的景象,腳步頓了頓,但臉上沒什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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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來,沒別的事,我是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找到我的真了!」
婆婆深款款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
貴祥叔叔配合地了膛,出一個自以為瀟灑的笑容。
「我搞錯了,什麼深,什麼命中注定,都是假的!錯把魚眼珠當珍珠!」
這話意有所指,還瞟了公公一眼。
「現在我明白了,真正的緣分,是需要默默守護的!人家老貴,心里一直有我。
就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主邊,就是要有一個深男二!不求回報,在主。
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又補充一句:
「而且,他還是你爸的好兄弟!渣男前任的好兄弟,最后抱得人歸,這才爽文劇」
婆婆的目落在了公公上,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