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問,語氣尖銳,「老李,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后悔?是不是心都碎。
了?想求我回來不?我告訴你,晚了!這世上啊,沒有后悔藥吃!知道什麼「遲來深比草賤』嗎?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公公只是平靜地看著婆婆,又淡淡地掃了一眼旁邊的貴祥叔叔。
「你想找老伴,我不攔著你。但是得找個靠得住的,不是嗎?」
他的目轉向貴祥叔叔,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審視。
「貴祥什麼人,咱們以前一個單位,誰不清楚?不著四六,好吃懶做。氣走了三個老婆。你能指他什麼?」
貴祥叔叔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想說什麼,沒敢開口。
婆婆的臉瞬間就變了。
甩開貴祥叔叔的胳膊,指著公公。
「李建國,我找到真了,你眼紅了是不是,你肯定心里還想著我!」
「媽,你怎麼又開始胡言語了。」
「胡言語?」婆婆氣得渾發抖,「你們才是!你們一個個的,都合起伙來欺負我!你就是后悔了!你就是想把我回來!我偏不!我就要跟貴祥在一起!氣死你們!」
「媽,日子是您自個兒過的。我作為兒媳婦,肯定希您好。您千萬別慪氣啊。」
我說這話,一半是場面上的客套,一半也是真心。
看現在找的這位貴祥叔叔,怎麼看怎麼不像是能讓「好」起來的。
婆婆角撇了撇,像是在品咂我話里的真假。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我就是要過給你們看!我就是要幸福!」
說完,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轉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像想起什麼似的,猛地回頭。
「老貴!你還愣著干什麼?走啊!」沖著還僵在原地的貴祥叔叔吼道。
貴祥叔叔如夢初醒,趕小跑著跟了上去。
10
公公輕輕嘆了口氣。
「唉hellip;hellip;怎麼會變這樣,我也老了。往后的日子,只能管好我自己了」
說完,他沒再看我們,轉踱回了臺。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堵得慌。
樓道里回著婆婆高跟鞋急促的「噔噔」聲,跟的怒氣一樣,又快又響。
「你走快點!磨磨蹭蹭的!等著下崽兒啊!」婆婆頭也不回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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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來了!慢點!」貴祥叔叔趕應聲,語氣里帶著討好。
終于出了單元門,婆婆猛地停下腳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發出「嘎」的一聲。
「你看看你那慫樣!」猛地轉過,怒視著貴祥叔叔。
出手指幾乎到他臉上,「剛才在里面,屁都不敢放一個!啞了?」
貴祥叔叔臉上訕訕的:「我能說什麼啊hellip;hellip;」
這劇本不對!
按照的設想,李建國不應該被氣得臉發青,渾發抖嗎?
或者指著的鼻子罵不知廉恥,然后又后悔莫及地求回心轉意嗎?
怎麼會hellip;hellip;一點反應都沒有?
婆婆臉上的,刷地一下全沒了。
拉著老貴過來,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氣李建國,為了看他后悔,看他難嗎?
老貴是個什麼貨,心里門兒清!
他就是一個用來刺激李建國的道!
可現在,道都搬上臺了,臺下那個唯一在乎的觀眾,竟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什麼看!杵在這兒當電線桿啊!」突然轉頭,沖著旁邊一臉懵、不知所措的貴祥叔
叔尖起來。
那聲音里,帶著一種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抖和絕。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了幾個月。
我以為婆婆跟那「真」貴祥叔叔,怎麼著也能演出幾幕轟轟烈烈的大戲。
沒想到,先等來的,是我老公手機里的一條催債短信。
「您尾號 XXXX 的母親張霞云,在我司尚有欠款 X 萬 X 仟元未還,請速聯系理,否則hellip;hellip;」
「媽的退休工資,大幾千,我給那張卡也有十萬,應該不缺錢啊?」
他立刻撥通婆婆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老公急得角冒泡,到托人打聽婆婆的下落。
一個老式小區的出租屋,我跟老公找過去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
推開門,一酸臭味撲面而來。
婆婆正坐在小馬扎上,對著一碗泡得發脹的方便面發呆。
頭髮油膩膩地在頭皮上,哪還有當初走時的趾高氣揚。
「媽!」老公喊了一聲。
婆婆猛地抬頭,看見我們,先是一愣,隨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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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啊!你們可算來了!媽要被人死了!」
「那個天殺的貴祥說做生意周轉不開,讓我幫幫忙。我可不傻錢哪能給他
結果就用我手機注冊個什麼東西,誰知道他用我的信息借網貸!錢一到手,人就跑了,手機也
被他拿走了,說是怕我說話,過幾天就還我。結果,影兒都沒了!」
婆婆一開始還試圖跟催收的人哭訴的「悲慘遭遇」。
「我也是害者啊!你們去找那個天殺的貴祥啊!是他騙我的!」
「我們只認合同上的名字,張霞云士,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您再不理,我們會采取進
一步措施。」
接下來就是沒完沒了的催收電話。
婆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從的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老公手里。
「兒啊,這是你以前給我的錢,還有我那點積蓄,都在這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