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霎時死寂。
父皇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絹帛,緩緩展開。
那是一封賜婚圣旨。
「李丞相今早跪在干清宮外,求朕為你二人賜婚。」
他的聲音疲憊至極。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就在這時,彈幕突然瘋狂了:
【來了!來了!大婚夜就是你的死期!】
【男主終于要登基了!你要被片魚生咯,你爹要被雕尿壺咯!】
【笑死,過程全崩了,結局居然還能圓回來?】
我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咽下間涌上的腥甜。
原來如此。
李平修要的從來不是婚事。
而是一個奪位的機會。
我緩緩跪伏在地,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上。
「兒臣……遵旨。」
16
公主府里。
如意輕手輕腳地推門而,手中托盤上的芙蓉糕還冒著熱氣。
小心翼翼地將瓷盤擱在我手邊。
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公主……」
低聲道,指尖在袖口微微發。
「您多吃些吧。您一日都未曾進食了。」
我這才注意到眼下浮著兩片青黑,也比往日蒼白了幾分。
這幾日,怕是也沒能合眼。
我手起一塊糕點,皮在指腹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正要送口中,卻忽然頓住。
「如意。」
我抬眼看,燭在臉上投下搖曳的影。
「你跟在我邊,多年了?」
一怔,眼底倏然泛起水。
「十三年了……
「那年冬天,奴婢在冷宮的狗里,聽著外頭嬤嬤們說打死算了。」
的聲音哽咽。
「是公主掀開那堆枯藤,救了我。」
如意是宮生的。
按律例是該被打死的。
我為了救,求了父皇好久。
後來如意就和我形影不離了。
在我心里,不只是個奴婢。
而現在,我要親手將推上死路。
頭突然發。
我將芙蓉糕塞進口中,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卻莫名泛著苦。
一塊接一塊。
仿佛這樣就能填滿心里的那個。
「公主?」
如意的聲音忽遠忽近。
的廓在我的視線里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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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著桌沿想站起來,膝蓋卻不控制地發。
最后映眼簾的。
是如意滿懷歉意的笑。
17
夜如墨,燭火搖曳。
李平修的指尖輕輕過我的,帶著幾分癡迷的涼意。
他俯吻上我的鎖骨。
細細的,呼吸灼熱而沉重。
像是要將我每一寸都烙上他的印記。
「公主……」
他的嗓音低啞,手指挑開我的領。
「你睡著的時候,最乖了。」
下一秒——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我扣住他的手臂,狠狠一折!
「啊——!」
李平修慘著后退,面容扭曲。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眼中滿是驚怒。
「你怎麼會醒著?」
我緩緩坐起,角勾起一抹冷笑。
多虧了彈幕,它們告訴我:
【男主果然厲害,就連配的心腹都抵抗不了他的魅力!】
【如意馬上要下藥了,這次男主終于能報仇了!】
【等等,劇好像不太對……】
于是,我提前服下解藥,裝作昏迷,就是為了引他局。
李平修突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刺耳。
他手握住自己折斷的手臂。
【咔噠】一聲,生生將錯位的骨骼接了回去!
「公主……」
他抬起頭,眼底翻涌著病態的執念。
「你為什麼總那麼不聽話呢?」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為什麼要殺了陸芊芊?!肚子里懷的可是你的孩子!」
李平修表驟然一變,癲狂而猙獰。
「不過是個賤民罷了!能給我當妾已經是天大的福分,可居然敢擋我的路!」
他抓住我的手,近乎哀求地在自己臉上。
語氣溫得令人發。
「公主,你以前不是很喜歡我嗎?為什麼現在不喜歡了?」
「陛下已經安排人頂罪了……」
他湊近我,呼吸噴在我的耳畔。
「嫁給我,好不好?」
我靜靜看著他,眼中浮現出一譏諷。
「李平修,你就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勁嗎?」
他形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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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倏然涌上一抹不正常的紅。
「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輕笑一聲,拍了拍手。
房門被推開,侍衛押著如意走了進來。
18
反正我又殺不死他。
那我只好下點藥咯。
蕭平修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用力掐著自己的手臂,卻仍抑制不住那從骨髓里燒起來的燥熱。
「安平……」
他聲音沙啞,帶著從未有過的哀求。
「求你,別走……」
他的眼睛里蒙著一層水霧,倒顯出幾分可憐的脆弱。
我冷笑一聲,抬手示意。
侍衛立刻松開鉗制。
如意踉蹌著撲上前。
的襟早已散,髮被汗水黏在紅的臉上。
眼神狂熱得像是了幾天的野。
「不……別我!滾開!」
蕭平修狼狽后退, 卻被一把拽住腰帶。
錦緞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寢殿里格外清晰。
彈幕瞬間炸:
【臥槽這走向??我看的不是男頻爽文嗎??】
【666 啊!配這是徹底黑化了,十倍藥啊!男主這波要完!】
【什麼配!王大人!】
我輕輕帶上木門。
這樣的好戲。
當然不能我一個人看。
19
我連夜命人往京中各府遞了燙金帖子。
邀貴們賞桃花。
雖說史臺的折子早已堆滿案,彈劾我【殘暴不仁、草菅人命】。
可父皇召見我后。
卻并沒有責罰的旨意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