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活著就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啦。」
「所以,你不要畏懼活著,前面不是死胡同,是無數條可以選擇的路。」
春生分明說沒有讀過書,我卻覺得說出的每句話都讓人醍醐灌頂,充滿了力量。
我突然想嘗嘗口中的食,見見說的風景。
寂靜的夜里,死寂的心再次劇烈跳起來。
「你之前說的話算數嗎?」
春生意識到我在問什麼,角笑容放大,拍了拍自己的脯。
「當然,你跟著我,我帶你吃香喝辣。」
4
春生說得帶我吃香喝辣是騙我的。
我抱著期待上路,雖然口不能言,但好在春生是個話多的,不至于那麼無聊。
可才走了一段路,我就開始覺得相信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本就沒有好吃的,有的只是野果子還有山中獵得的兔子,不加任何調味,清淡得很。
可春生大快朵頤,咬下一口,仰著脖子笑瞇了眼。
至于景,更是不值一提。
大片青草中冒出幾朵艷麗的花都值得驚嘆,看見溪水河流,雀躍地跳腳。
那水污濁,臟得很,卻以水照面,還要下去抓魚。
野生魚不好撈,在水中轉了幾圈,不僅啥也沒撈著,還了裳。
可一點也不生氣,還自個樂呵,朝我招手:「阿木,你也下來玩啊,這水好涼,好舒服。」
我的目落在腳上的一層泥上,最終也沒有邁出一步。
一點都不好玩,臟死了。
我在戶部尚書府,哪怕人針對,也格外注意自的外在形象,切不可輸了,更讓人瞧不起。
所幸春生并沒有注意到我的嫌棄,見我遲遲不下水,便替我找好了理由。
「你還沒好全,也不該下來,免得又著了涼。」
春生抓了兩條魚,也不用刀,在岸邊挑了塊石頭就利落理起來。
我一天不干事,覺得再吃白食不大好意思,便想著手幫,可剛上手,原本死寂的魚猛地掙扎起來。
我張地想扣住它,奈何魚上溜溜的,一個不留神,它就蹦回了河里。
到手的魚就這麼跑了,我轉頭看向春生,愧地低下頭:
「對不起,我hellip;hellip;不是故意的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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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戶部尚書府的十幾年里,每次犯錯,我都會迎來一頓懲罰,不是挨打就是肚子,我已然習慣了。
這次我也做好了準備。
可回應我的是春生的笑聲,樂呵呵地跑到我邊,又往河水里瞧了瞧。
「這魚真狡猾啊,還知道裝死再趁機逃跑。」
我坐在一邊,看著春生繼續理那條魚,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清洗、生火、烤魚,一氣呵。
我恍然想起,這些年我不斷地放棄自己,要說學到什麼,還真沒有。
香味散出來,我看見春生蹲在烤魚架旁邊,一雙眼亮晶晶地磨著手掌。
之前的病加上趕路,我的肚子已經得一一,只是想到自己放跑的魚,我也不好開口。
「吶,吃吧,野生魚可鮮了。」
半條魚遞到我面前,春生里咬著另一半,我不自覺拽了拽袖子。
「你不怪我放跑了魚嗎?」
咽了口魚:「我和你講,我第一次抓魚的時候,不僅沒抓穩,那魚還用尾了我一耳刮子,我現在還記得。」
「你是第一次,后面學著掌握技巧就不會了,趕快吃吧,趁熱乎。」
將魚塞在我手里,往我邊盤一坐,抬頭看著月亮:
「今天的月亮很啊,圓圓的。」
哪有,每天的月亮分明都是一個樣,并沒有什麼區別。
「嗯,是的。」
我咬了一口魚,附和道。
我們趕往下個目的地,路上經過了一個葬崗,春生照舊扛起的鋤頭挖起來。
將尸下葬前,都會翻一遍,一個不放過,我在一邊看著,覺得這些年也過得苦的吧。
細數一下,翻了上百尸,只找到了一些碎銀還有一塊還算不錯的玉佩。
也是,死在葬崗的能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嗎?
可哪怕只有這些,春生也沒有失落。等埋完尸,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向我展示收集的戰利品。
「這塊玉佩當掉,我們可以換一些錢,買點干糧。下段趕路,我們就可以吃些好的了。」
我臉一紅,只是看上去大大咧咧,卻注意到我的不適,心里涌起一道不明的緒。
我想會不會也覺得我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怎麼好意思挑三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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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卻并沒有往下說。第二日我們進城,將碎銀子遞給我去買干糧,又自個去了當鋪。
我挲著手上的碎銀,可真是心大,不怕我拿著就跑了。
趕路這段時間以來,我確實有過好幾次后悔的緒,我想是察覺了的。
可middot;middot;middot;middot;middot;
我提著買好的干糧在城門口等,跑過來的時候角帶著笑意,我隨口一問:
「當了多錢,這般開心?」
「二十兩!」
晃了晃鼓囊囊的錢袋子傻樂,我卻一下子皺起了眉頭。
5
我在戶部尚書府待了十幾年,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那玉佩雖然缺了個小口,但是是上好的,不可能只值二十兩。
春生顯然是被那掌柜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