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可春生說是這麼說,第二天又拎起鐮刀去了地里,我聽管事說過,說:
「那小娃能干的,好幾個塊頭大的男人都比不得。」
教書的活比較輕松,我每天閑下來就去地里陪。其他人干得一臉愁苦,唯一人始終笑著。
我突然心疼了,不是憐憫,只是想到這些年四奔波,苦樂參半,學了很多東西,也見了很多事,不容易的。
我們在供城待了兩個月,攢夠了盤纏才繼續趕路。
路上途經一個瀑布,春生看著出了神,嘆一句:「好,不過我們待不了多久,只能看一會,要是有辦法把它一起帶走就好了。」
我其實沒有學過丹青,可還是拿出紙和筆來一試。
春生在我旁邊好奇地看著,眼里溢滿了期待。
我的第一幅畫丑的,可春生卻像遇見珍寶一般,將畫展開看了又看:
「哇,阿木,你好厲害啊,你會這麼多東西,絕對不會死的。」
「你還寫了一手好字,等元日,我們還可以去賣春帖,又能賺一筆。」
古靈怪的,總是有很多小點子,夸得我都開始自我懷疑。
懷疑自己當時一心求死是犯了蠢,好不容易離了尚書府那個鬼地方,為什麼不選擇換種方式活下去?
我明明也可以養活自己的。
春生很喜歡我畫的畫,路過喜歡的地方都會催促我畫下來,也很珍惜,怕把畫弄壞,特意整了一個筒子裝著。
還給我派了另一個活,讓我在木碑上畫小人。
我們偶爾會爭吵,因為給尸取名字的事。
一滿臉絡腮胡的尸,我說虬髯客,說胡子哥,說顯得親切。
真的有把這些孤魂野鬼當家人對待。
不過還是有些差別的,遇見長得稍微清秀點的尸,會多看幾眼。
7
元日那天,我寫好了數對春帖,和春生去街上擺了小攤子。
街上人來來往往,但并沒有多人顧,後來春生靈機一,不知從哪借來了一個鑼。
邊敲邊喊:「瞧一瞧,看一看,一副春帖帶回家,祝愿父老鄉親闔家團圓,萬事順意。」
你別說,還真有用。
有人一瞧,覺得字不錯,價格實惠,就順走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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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下午就收攤了,晚上城里也熱鬧,我們約好了走花街。
新鮮玩意很多,春生左顧右盼,藏不住地開心,我追在后面看著,生怕和走丟。
這些年,尚書府的元日都過得很熱鬧,但那份熱鬧不屬于我,我只配一個人孤零零地在角落里,別人的快樂。
這還是第一次,不是一個人過春日,覺好的。
我們走到了許愿橋,那里很多人在放孔明燈,大多是父母帶著孩子,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春生看著出了神。
我分不清是因為想起了以前的事還是想放孔明燈了。
斟酌了好一會,我拉住的手:「你在原地等我一會,我很快回來。」
不等回應,我一頭扎進人群中,我記得路過的時候看見有猜燈謎的活,獎品是一盞孔明燈。
猜燈謎對我來說不算難,只是找到藏在街上的燈謎有點麻煩,加上人多,行不便,耗了不時間。
等我拿到獎品時已經過去一個半時辰了,我飛快地往回跑,怕失了耐心,也怕一直不開心。
橋上不見的影,我心落了一拍,四張,腦子里各種可能織著。
「春生!」
我的聲音淹沒在各種鑼鼓聲中,沒有回應,我開始著急起來。
直到走到橋下,那道悉的聲音響起來。
「阿木,我在這。」
春生站在一棵樹下,手上拿著兩個草編的小人,朝著我揮手笑。
提著的心落回原,卻多了一說不出的緒。
回過頭,一直有人等著你。
我奔向,將摟在懷里,輕聲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春生的子僵了一下,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好!」
放孔明燈之前,要在孔明燈上寫下愿,春生連著說了好幾個:
「要健康,有花不完的銀兩,吃很多好東西hellip;hellip;嗯,還要和阿木一直在一起。」
說著說著,捂住,湊到我耳邊,嘀咕道:
「我許了好多愿,你說,天上的神仙會不會嫌我煩,不幫我啊?」
我笑盈盈地看著,覺得可極了,同樣小聲嘀咕:
「不會的,天上有很多神仙,可以一人幫你實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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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撲哧一下笑出聲,我們注視著孔明燈高飛,祈禱上天聽到我們的心聲。
過了冬天,我和春生選擇繼續趕路,我們的關系無形之中拉近了很多,我以為我們真的會一直在一起。
卻忘了,被拋棄的人只會一次次被拋棄。
8
我們到了城,據說這里原先貧瘠鬧荒,後來朝廷幫扶,慢慢繁榮了起來。
一路上都系著紅綢彩帶,想來是城里有大喜事。
上的銀兩足夠,我們也沒有委屈自己住神廟,而是尋了個驛站住下。
吃飯的時候,便聽見隔壁桌在議論:
「沈富商嫁就是有牌面,又是施粥免費義診,又是撒銀子的,當真是大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