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痛哭的你，心疼地拍著你的后背，一如既往地在你傷口狠狠撒下一把鹽。
「其實朕下江南本也不想泛舟游湖，朕又不是什麼附庸風雅的文人墨客，但有一個人極力推薦，說景怡人，可消乏悶，這人是禮部侍郎的同鄉hellip;hellip;」
你聽明白了。
你原本藏得很好，好到可以安穩一輩子。
但壞就壞在，你的夫君去過一趟省府，他拜見了他的同鄉，看到了賜的神圖，回來將云里霧里的你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直呼妙不可言。
陛下親筆勾勒的神，怎麼會和他的夫人如此相像？他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于是與那位同鄉一個里應，一個外合，促了那次撞船。
若是弄錯了，他醉醺醺地冒犯圣駕，有可原。
若是被他蒙對了hellip;hellip;
他踩著你的子，混個京，哪怕末流，好過一輩子只當個小小縣令。
在仕途面前，一個人、一點面子又算得了什麼。
哈，你心中冷笑，一個被窩里睡了三年，倒是小瞧了這位。
13.
西南戰事不斷，鎮國公第一次吃了敗仗。
不待皇帝責罰，他遣人快馬加鞭呈上請罪疏，直言自己重傷未愈，無法領兵，請皇帝另選人守關。
皇帝手底將軍多得是，能打勝仗的也不止鎮國公一人，但請罪疏上了三天，是沒有一個武將敢接這個爛攤子。
皇帝氣急攻心，提劍劈爛了案。
你又即將臨盆，捧著大肚子哭哭唧唧地黏得蕭繹心煩。
你說這宮里，有你的親人，就是你那個表妹，如今的慧嬪，若是能來陪伴你生產就好了。
最后他擺了擺手，隨你去了。
慧嬪面容干僂，仿佛一行尸，被繁重的頭飾和寬大的華服裹挾著前行。
來時不明所以，見到了你又驚又怕。
以為事件敗，嚇得兩一。
你卻先出聲，了表姐。
你們互換份這件事，連你的父母都不知道。
一宮門深似海，再也沒見過的姨娘姨丈，也沒有任何渠道得知侍郎夫人與皇帝的艷事。
你撲在表姐懷中哭了起來，你說好懷念在表姐家住的時日，可再也回不去了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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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姐妹倆在眼線環繞的皇宮中，嗒嗒地敘舊，半真半假，把意思傳達明確了。
當終于明白，只是來陪你待產，便不再擔憂，反而了歪心思。
羨慕你有皇帝的寵，眼你肚皮的時候，閃著。
「妹妹這肚子，看著像男胎。」
而你只顧著向訴苦，說蕭繹拿你當個解悶的玩意兒，離不開你不代表你。
而且他不可能將這些皇家的脈放在你邊養。
你這樣的份，估計只能一胎一胎生，生到失了，丟了寵，被一腳踢開。
而你的孩子，大約也是要贈送給他的宮妃的，那些世家大族的子，沒有親生的脈，也就沒有立場激進的擁立一個養子。
說到底天子最看重的還是權力。
你垂頭喪氣，仿佛一個完全被馴化、失去自我意識的。
卻地笑了，后宮磨礪的滄桑在臉上形幾道褶子。
論起后宮這些彎彎繞繞，終究還是比你懂得多些。
「妹妹也知道自己的份，不彩，不如這胎，給姐姐來養，姐姐畢竟和妹妹沾著親，不算外人hellip;hellip;」
你笑著看著，幽幽答道，「那真是，太好了...」
14.
你這個表妹，做小伏低在你家五年，唯一一次發怒是因為你爹給選了個窮舉子為婿。
「我從前家里雖不是當的，但我也是正經人家的小姐，論起學問樣貌，半點不比表姐差，姨丈心狠，竟將我許配給一個窮舉子！」
將院子里的丫鬟，打得渾是傷，猛然抬眼看見路過的你，訕訕笑了。
「表姐...什麼時候來的...」
你當然不會說你是特意來找的，借口說選秀要趕制裳，請拿拿主意。
這一拿主意，你就鼓舞穿上了你的裳。
你欣賞稱贊，「妹妹真是百里挑一的好模子。」
你將捧高，替整理華服，看著眼中剛冒出神采，你又說出現實灰心，「可惜父親卻要將妹妹許給一個窮舉人hellip;hellip;聽說他老家連間像樣的瓦房都沒有，靠鄉紳資助才考上的hellip;hellip;也不知道父親怎麼想的，我都替妹妹的將來發愁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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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眉眼，小聲嘆氣，「姨丈說了，在年窮困陪伴他，夫妻才深篤，我沒有有力的娘家，往后能依仗就是夫君和兒子。」
看似理解，實則不滿，「我不像姐姐這般命好。能嫁個舉人，已經是我的福氣了。」
你假模假式地訴苦。
「我的命哪里好，我這直來直去的個，去了深宮，只有死路一條，我不像妹妹你，聰明伶俐。」
「若是你進了宮，以妹妹的容貌才，獨寵后宮易如反掌。」
的頭垂得更低，看似是承不得這樣的贊譽，指甲卻悄悄掐進了掌心的里。
你塞給了一個致的小瓶，「山高路遠，我真為妹妹擔憂，若遇上歹人，將這瓶曼陀羅花撒出去，能讓人四肢麻痹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