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面越發慘白,便知已明白,自己錯在哪里了。
「你一句卑賤草民,襯得他的瘋狂,像個笑話。」
我說完后,大殿里靜得落針可聞,唯余墨臻從黃金龍椅上下來,慢慢踱步到我面前的聲響。
他俯湊到我的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問。
「那你翻越千山萬水來尋朕,難道不是為了這高高在上的榮華富貴?」
「你猜……」
6
師父份不明,被驅逐出宮,而我被留在宮里,封為月明公主,住在離陛下最近的昭殿。
「晴花宮殿香,月明歌吹在昭。」
我墨月明,是娘親給我取的。
7
夜里,我穿上夜行,蒙了臉。
拿著趁手的匕首,避開巡邏的侍衛,向太極端去。
天下剛剛平定,前朝的太監宮都祭天了,宮里能用的人不多。
一路上,格外冷清。
太極殿卻依舊點著燈火。
一龍袍的墨臻,正獨自站在偏廳里,深地凝視著墻上的一幅畫。
「阿,今日朕見到月明了。宛如另一個朕,朕很害怕……」
他輕聲嘆息。
「朕就這麼一個兒……」
隔得有點遠,我聽不清他在嘀咕什麼。
但燭火照亮的畫中人,卻清晰地印我的眼底。
畫上的子雍容端莊,可那張臉上卻覆滿了細碎的刀疤。
一瞬間,過去的記憶席卷我。
記憶中,故人的一顰一笑,仿若就在眼前。
我呆愣了一瞬。
回過神時,已抓著匕首沖進去,狠狠刺向墨臻的后心。
卻不想匕首劃破料,卻刺不里頭的金甲。
他冷哼一聲猛然回頭,一拳砸向我的心口。
我后退避過,他已出腰上的劍,迅速朝我攻來。
「宵小之輩,拿命來……」
他攻勢凜冽,全然不似曾經那個風吹就倒、撿個柴火都能摔一跤的文弱書生。
也是。
他帶著滿腔怨恨十年磨劍,終于達所愿,爬上這至高無上的位置,哪能還是過去那個弱?
是我低估他了。
一寸長一寸強,我的匕首招架不住他的長劍,只能一邊抵擋一邊后退。
短兵相接的「鏗鏘」聲,終于驚醒在大殿房梁上打盹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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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
他們舉著兵,驚慌地跳下來,將我團團圍住。
我知不敵,甩出一把白的末。
趁他們拂袖遮擋,幾個縱跳躍,逃出太極殿,樹影重重的花園里。
侍衛追逐的腳步聲,有能之士輕功略過半空的袂聲,以及墨臻冰冷的嗤笑聲。
混合著夜里的蟲鳴,都在嘲諷著我的沖與冒失。
墨臻提著劍走進花園,冷冽的目略過我藏的草叢。
忽然輕笑。
「阿,若是月明不乖,朕該怎麼做呢?」
我心頭一,后背陣陣發寒,心里升起一事事被他看的荒謬。
……
他離開后,我悄溜回昭殿。
才從后窗翻進去,屋外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公主殿下,宮中有刺客闖,我等奉命前來搜查。」
我眉頭微挑。
「本宮已經歇息,宮里也沒有你們要找的刺客。」
不想,那些侍衛們竟不顧我公主威嚴,一聲「得罪」后,便要闖。
我急之下,只能滾床,解開臉上的面巾,用棉被裹住自己。
他們闖進來時,我鋪頭散發滿臉怒容地在床腳惡狠狠地瞪著他們。
「放肆!」
這些侍衛卻并不是我在太極殿見到的那些,見我在床,竟滿臉戲謔,隨后高呼了起來。
「公主殿下面目丑陋,想來是沒有嘗過男人的滋味,不然怎會大半夜邀請咱們進來。」
「哈哈哈哈,想必是想男人想得,可惜……實在太丑,這張臉,兄弟們誰下得去口啊!哈哈哈……」
來者不善。
卻又來去匆匆。
顯然,他們是故意的。
次日,昭公主邀請侍衛進殿,卻被侍衛們嫌棄的消息,就在后宮傳揚開來,引來滿宮嬪妃的嗤笑。
而被奪去后位,降為貴人的趙夕蘅,立即跑到墨臻面前我名節有失,應當罰。
好一出將計就計,借刀殺。
8
我被押太極殿時,趙夕蘅就站在龍椅邊,落在我上的目宛若毒的蛇。
「陛下,公主從民間來,不知閨閣禮儀可以諒解,只是如今國家剛剛立,人言可畏,需要平息眾怒。」
墨臻淡淡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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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按趙貴人的意思,朕該當如何?」
趙夕蘅輕笑。
「當年,前朝的昭公主深得老陛下喜,卻與衛軍首領通德行有虧。皇后娘娘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老陛下便按民間的做法,將昭公主毀去容貌浸豬籠,丟渭水,順流而下,以此平息眾怒!」
墨臻點點頭,終于抬眼朝我看來。
「月明,你怎麼看?」
我甩開了著我的侍衛,低低笑了。
「分明是侍衛們要闖進我的寢殿,故意誣陷,你竟問我怎麼看?你當真不知,這是某些人鏟除異己的手段?」
墨臻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嗤笑,轉眼看向趙夕蘅。
「前朝趙皇后的母家,一門五后。幾乎整個大庸朝的皇后,都來自趙家。我忽然想起來,趙貴人后的趙家,正是前朝趙皇后母家的旁支。怎麼?趙貴人是以前朝皇后為榜樣麼?」
趙夕蘅面一變,顯然是被我猜中了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