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hellip;hellip;月明，你一眼就看出爹上的毒，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我瞧著他如同蛤蟆一樣爬行，眸中滿是冰冷之。
「對！我能！昨日被你趕出宮去的老頭，是曾經名天下的巫醫江不死。我是他唯一的弟子，早已習得他一絕技，你那毒我自然能解。可你剛剛還要讓我浸豬籠，我憑什麼救你？」
他微微一僵，但接著，卻笑了。
笑得滿臉是。
「呵！朕活不了，你以為，你能活？那些狼子野心的東西，怎會讓你活？」
我輕笑。
「說得有道理，但想讓我救你，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只要能讓朕活，什麼條件朕都答應你。」
他定定地看著我，篤定我會救他。
10
我看著他的臉。
想起我時，他為了能榜上有名，日夜懸梁刺時，娘親打著哈欠給他磨墨。
他抄書掙錢時，娘親繡花賣錢給他買紙，生生把一雙眼睛熬瞎了。
我的娘親，是世間最好的娘親。
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通，若不是遭人陷害被劃傷了臉，浸豬籠順江而下，也不至于被人撿了便宜。
娘親的教養，讓知恩圖報，讓不以貌取人。
被爹救后，便忘了曾經魂牽夢繞的小將軍，一心一意地陪著爹。
相之后，越發崇拜爹的才華，傾倒在他夸夸其談的治國良策中。
用的溫婉包容他尖銳的靈魂。
他們之間，也曾有過熱烈的。
若非如此，爹怎會屋及烏，對在外人眼中生來就是賠錢貨的我傾盡父和耐心。
教我讀書寫字，教我拉弓箭，教我足以保命的水hellip;hellip;
甚至，那廚子踹我的一腳，也是他給人塞了一捧連夜在河邊撈來的蛋。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那張和我如出一轍的丑臉。
削長弧度詭異的臉型，狠辣的三角眼，涼薄至極的包不住地包天的牙，以及大到夸張的牙。
他的容貌好像有魔力，能瞬間讓人忘記這世間的一切好。
即使他一合的金龍袍，也穿不出一面和威嚴。
只有滿戾氣的兇狠。
「我要你立下圣旨，追封娘親為皇后，把害之人削人彘，放在的畫像前，日日懺悔。我要你立我為皇太，將這天下送給我做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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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臻盯著我，低低地笑了。
「不愧是朕的種，從昨日進宮時起，便把人心算盡，等的就是這一刻吧？若朕猜得沒錯，趙夕蘅手里的毒，跟你也不開關系。呵！有城府也有野心，把江山送到你手里，朕有何怨言？來人，把尚讓來，起詔書hellip;hellip;」
「是！」
11
尚讓是墨臻的心腹。
匆匆趕來時，看到墨臻的慘樣，也是嚇了一跳。
聽到他要立我為皇太時，還勸說了一下。
「陛下，牝司晨，有礙國運hellip;hellip;」
此時，面容酷似謝公瑾的小皇子被五花大綁地帶了進來。
墨臻指著他，對尚讓冷笑。
「那你是想讓朕立這個謝公尋和趙夕蘅生的雜種為太子？」
尚讓一愣，隨即又趙夕蘅給他下了毒，便無奈地嘆了口氣。
攤開明黃的卷軸，筆疾書。
片刻后，追封我娘為福德皇后、我為皇太的圣旨便寫好了。
按下玉璽后，我從里吐出一只猩紅的千足蜈蚣。
墨臻看到蜈蚣，面忽地一白，好似才想到我師父是巫醫。
巫醫就是苗醫，善用蠱hellip;hellip;
「朕hellip;hellip;」
后悔了hellip;hellip;
我把千足蜈蚣放在他邊，對他惡劣一笑。
「你中的毒，名為碧落，本來無解，卻可以用我煉制的蠱蟲制。只是這蠱蟲壽命短，你需一月吞服一次，連吃三年，也就是說，你就算愿意月月吃蟲子，也只有三年的命了。」
墨臻雖是男人，但他一直有個氣的病。
他怕蟲子，尤其怕腳多的。
以前，他被蜈蚣嚇得在柱子上瑟瑟發抖時，還是故作堅強的娘親拿著樹枝，咬牙切齒地把蜈蚣挑走。
「朕hellip;hellip;朕hellip;hellip;」
墨臻盯著他眼前的蜈蚣，一副要暈過去的模樣。
「能換個法子麼？你知道的，爹最hellip;hellip;最怕蟲子了hellip;hellip;」
我搖了搖頭，了手指，那蜈蚣便主爬到了他臉上。
「啊hellip;hellip;你快拿開hellip;hellip;爹不治了hellip;hellip;不治了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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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稀奇hellip;hellip;
那麼有野心的人，寧可被毒死，也接不了一只蟲子。
尚讓眼睜睜看著蜈蚣從墨臻的鼻孔爬進去后，搖了搖頭。
「嘖！一降一，鹵水點豆腐，果然古人誠不我欺！」
蜈蚣爬進去后，墨臻便兩眼一翻，徹底暈過去了。
醒來時，不怒反笑，咬牙切齒地瞪著正在偏殿欣賞畫卷的我。
「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種，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毒辣hellip;hellip;」
他還驕傲。
12
小皇子被殺，趙夕蘅被做人彘丟在冷宮里，對著我娘的畫像日日懺悔時，趙太傅反了。
這是意料中的事。
叛軍圍到皇宮門下，我站在城頭上，看著領頭的趙太傅。
這張臉，無論何時我都忘不掉。
就是他，對曾經的義軍頭領說：「墨臻確實有些才華，但他連續參加了五次科舉, 癮太重。萬一朝廷許他做，說不定立刻就反。大王不如讓他獻出妻兒，以表忠心？」
趙家人, 該殺！
我拿起長簫放到邊，一曲起, 萬千蚊蟲從長安城的各角落里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