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強烈的不安幾乎要整個人掀翻。
然后盛邵熙一口鮮吐了出來。
或許是時間隔得太久，或許是我心慌到無法容納其他的記憶。
他的病我沒記住名字，好像是什麼很罕見的病歷，生命就這麼戛然而止，甚至有些荒誕的草率。
最后的記憶，停留在一片潔白的病房。
死一般的沉寂中，只有耳旁閃著微的儀，鍥而不舍地發出滴滴聲，像是斷他最后的生機。
我不甘心啊，我怎麼甘心呢？
我和盛邵熙年時相識，那時的我是鄉下來的土包子，因長得還算漂亮，又有令人眼紅的舞蹈天賦，班里的幾個生開始有意無意針對我。
我忍著忍著，忍到了們掀翻了我外婆煎餅攤的那天。
滿地狼藉中，我含著淚扶起外婆，孩們鮮亮麗，高高在上地笑，聲音尖銳。
們我煎餅妹，讓我滾回家攤餅吧。
外婆是個啞，囁嚅著，比劃著替我去上的油漬。
們笑得更歡。
于是盛邵熙就是這時出現的。
他舉著相機，一個電話來了校領導。
他學習好，家里又有點小錢，在我們那個小鎮也算厲害的存在。
那是個傍晚，明明白天天還很沉，不知怎麼，那刻的沖破了層層霾，就這麼直直地傾瀉在盛邵熙的上。
他出手，掌心是一塊干凈整潔的帕子。
說的第一句話是：
「抱歉，因為想先拍下證據，沒第一時間來幫你。」
直到現在，我仍然記得那天我的心跳。
劇烈而有力，支撐著我一個人穿梭循環在他死亡的無數個世界里。
3
直至第二個早上，我仍然有些恍惚。
盛邵熙這時起來了，他換上了我熨燙好的服，打量了一眼在餐桌前擺著早餐的我。
「你不去舞團了？
「就這麼一直待在家里？家里也沒有什麼要你干的吧hellip;hellip;」
最后幾個字他聲音輕下去，帶著不解。
我桌子的手一頓，抬眼去看他。卻只看見他立馬移開的目。
「你在家里吃早飯吧，我不吃了。你別送我了，晚上也別來接我了。
「我去馮醫生那里看看。」
他適時地了眉心，語氣淡淡。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擔心他的狀態，可現在，我卻只覺得心里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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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馬上28歲了，也馬上要和我領證結婚了。
前幾世這個時候，我完全沒了工作的心，整日都在擔驚怕。
于是索辭去了舞團的工作，真正了個家庭主婦。
當時的他以為我太辛苦了，笑著說：
「那就別去了，以后就跳給我一個人看。有我在，你還要擔心什麼。」
我陪著他上下班，他大方地將我介紹給同事。
炫耀般抬手，展示我們的對戒。
然后現在，他戒備而冷淡地看著我，告訴我：
「你也別整天盯著我了，給自己找點事做吧。」
我呼吸一滯，接著就是大門的砰的一聲，屋陷一陣詭異的沉寂。
我坐在桌前，機械地夾著面前的早餐。
尚有余溫，可卻是非比尋常的冰涼。
怎麼會這樣呢？
自從盛邵熙開始治療后，他和我的距離好像逐漸變遠了，他開始厭煩、排斥我的存在。
與我過了三世，現在遇到真了？
可是拯救盛邵熙這件事就像我命中設定好了的程序一樣。
突然讓我放棄，好像失去了生活的重心一般。
我覺得我應該沖上去質問他，問他我前幾世的努力原來在他眼里就是場笑話嗎？可他又為什麼一次次還要來配合我？
可我還是當作什麼都發生過一樣。
眼睜睜地看著盛邵熙一點點地疏遠我，冷淡我，看著我們之間話越來越。
眼睜睜看著馮芹雙和他越走越近，甚至好幾個夜晚，他裝也懶得裝了，直接在臺上給馮芹雙打起了電話。
黑暗里，縱使隔著一層玻璃，我也能看到盛邵熙角漾起的笑容。
再到一個傍晚，我像是怨婦一樣執拗地坐在餐桌前，等著他回來。
快九點了，在加熱了不知道多次飯菜后，盛邵熙終于回來了。
只是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馮芹雙。
4
馮芹雙朝我頷首打了下招呼，然后自然地換鞋進到了客廳。
「別誤會肖小姐，我只是來幫助盛先生治療的。
「盛先生的描述是，他總是被以前的、或者是沒存在的記憶困擾，所以我來看看家居環境，這其實也是影響心理的很大一個因素。」
笑容大方，措辭專業，面對我時完全沒了在盛邵熙旁邊的那種嫵，很是端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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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讓我有種和盛邵熙的曖昧都是我的錯覺一樣。
但下一秒，的目和盛邵熙對上，就出了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帶著他們獨有的默契。
「這幾樣東西扔掉，還有這邊沙發布局重新設計下hellip;hellip;」
的紅一開一合，到最后我已經聽不清在說什麼。
只看到我和盛邵熙心布置的房子被改得面目全非。
的目變得得意又挑釁，揚起下看我：
「人總要向前看嘛，舊的東西就丟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