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死,我會祝福他。
如果死了,那hellip;hellip;
時間沒允許我考慮這麼多,因為老師的電話已經打過來。
最后一次彩排,我們要做到萬無一失。
一晃大半天過去,時間來到傍晚。七點是我們的演出時間,同時也是,上一世出事的時間。
我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在張什麼。
老師讓員們先休息一下,調整心態,面對一小時后的舞臺。
我來到室外吹風。
手機鈴聲在這時驟然響起,顯得尖銳又刺耳。
我一手快,接了才發現是盛邵熙打來的。
那頭的聲音很輕:
「苒苒,如果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還有一個小時。」
前兩次的死亡都是在他生日之前,突如其來。
只有第三次,他在生日當天查出了異常,算是給了我一點告別的時間。
我怔住了,其實我很想暢快地說出:「不會啊,你不是一定會死嗎,無論是和我在一起,還是和馮芹雙。」這樣的話來諷刺他的出軌。
可話到邊,我只是輕嘆了一聲:
「或許吧。」
「我死了,你會重來嗎?」
他又問。
或許是隔著一道屏幕,我聽不出他那頭的緒。
只是聲音有些沙啞,傳到耳朵里有些失真。
這次我沒有猶豫,很堅定地回復道:
「不會。」
如果他這次還是死了,只能證明我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的。
命運既定,怎麼也改變不了。
我也不會再有重開的念頭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聲音很淡:
「好。祝你演出順利。」
10
掛斷電話那刻,我的心頭涌上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緒。
但最多的,似乎只是種可悲。
一種無論怎麼循環,都無法逃命運的可悲吧。
我走進后臺,演員們已經開始化妝換。
我也整理好心,準備面對下面的演出。
七點鐘到,一切重啟。
我站上久違的舞臺,著臺下坐滿的觀眾,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了手。
音樂由急到緩再到停。
一曲終了,我沒有出錯。
燈火將我整個人照亮的那刻,我看到了臺下悠悠的昂起的臉蛋,那樣的幸福、喜悅,就像曾經無數次我作為觀眾看向臺上的舞者那樣。
從那時起,夢想的種子其實就在我心頭播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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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終于再次開花結果。
我又新生。
走下臺時,幕布后的老師給我獻花,抹了把淚:
「苒苒,不愧是我看好的人。說實話我之前也擔心過,你這麼久沒練習,會不會跟不上,但你男朋友當時找上來說你肯定沒問題,再三保證hellip;hellip;哦對了,今天首演他怎麼沒來獻花?」
我腦子一頓,下意識問:
「等等,盛邵熙找過您?」
「對啊,我當時不想找你的,你也說了,是退團,不是什麼休假。又把你喊出去算什麼。是小盛親自來找我,說要再替你求個機會,說你當時腦袋一熱沒考慮好。
「我想想你確實也可惜,怕是不好意思再來找我,這不就主打你電話了嘛。」
絮絮叨叨說著。
我腦子卻一片空白。
這麼說,這個機會是盛邵熙替我爭取來的?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四世的記憶實在太太雜,一時間像是鋪天蓋地朝我涌來,讓我整個腦袋痛得像要炸開。
我似乎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hellip;hellip;
可是那是什麼呢?
一旁的電話猛地將我拉回現實,那頭是馮芹雙冷靜得近乎可怕的聲音:
「盛邵熙死了。」
我趕過去的時候,馮芹雙說他想見我最后一面,就撐著沒死。
我覺得這個說法很可笑,有種不符合現實的荒誕。
我恍惚著來到他的病房,如第三世一樣的潔白整潔,像是天堂。
他躺在白病床上,面容是一種奇異的安詳。
看見我,他看起來心很好:
「這次你沒哭。還冷靜的。」
「反正你都要死的,死了這麼多次,也該習慣了。」
我聲音淡淡,說出來的那刻其實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就像曾經在心頭的巨石,不知不覺就瓦解了。
他沒閉眼,定定地看著我的眼睛:
「你真的就這麼看著我死了?不會再來了?」
「嗯。」
「那你怎麼還在這兒?」
他笑著問我。
剎那間,側的一切開始模糊褪去,像是一場即將醒來的夢,虛構的幻境開始扭曲。
只有盛邵熙的臉依然清晰。
他的笑很淡,像是馬上要消息。
「肖苒,你不該在這兒。你該回去。回你的生活,回你的舞臺,回你的2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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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你說你放下了。」
全世界變得寂靜。只有他的聲音,無比清晰,像一把利劍,直直[middot;]我的心口。
穿我自欺欺人構建的三世。
哦,我想起來了。
哪有什麼循環,不過是,他因為,陪我再次度過了兩世,又因為,不得不我認清現實。
是我,困在他的死亡里,走不出來了。
11
【番外:馮芹】
我馮芹。是一個心理咨詢師。
年初時我遇到一位客人,那是個溫和有禮的貴婦。
雖然看起來狀態不太好,但顯然沒有到需要我的那種程度。
也如我所想,帶著我見了真正的客人。
一位,28歲的士。
「這是我的兒媳,和我兒子在自駕過程中遭遇通事故,我兒子hellip;hellip;當場死亡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