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我和蕭昱在王府中重逢。
他說不介意我當侍妾,會向楚王求,帶我離開。
我拒絕后,蕭昱冷下臉。
「若是楚王知道,你曾在青樓接客,還會要你嗎?」
我淡淡一笑。
「我的過往,楚王比你更清楚。」
蕭昱不信邪,在殿外跪候一夜,面見楚王告狀。
等看清高坐王椅上的悉面孔,蕭昱徹底傻眼。
他不知道,我就是楚王。
1
我站在廊下賞雨。
后有一道腳步聲,猶豫著靠近。
「林昭寧?」
我轉過頭,蕭昱站在三步開外,神恍惚,似在夢里。
「真是你?」
他有些激地往前走了幾步,在我前站定,眼神極為復雜。
「昭寧,我險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麼會在這?」
看著面前這張悉的臉,我也有片刻的恍惚。
是蕭昱啊。
這五年顛簸的歲月,并未在他臉上留下任何風霜。
他依舊是那副翩翩公子哥的模樣,穿廣袍,配白玉,仿若林下清風,不惹塵埃。
看來,這幾年世,他靠著家族蔭庇,沒有吃什麼苦。
我失神片刻,朝他點頭。
「蕭公子,別來無恙。」
「昭寧,你這幾年過得好嗎,當初我離了江州不到一個月,找到我蕭家部族,就回頭去尋你。」
蕭昱頓了頓,哽咽道:
「可沒想到——」
沒想到昔日繁華的江州,已經在鐵蹄與兵戈中支離破碎。
人去樓空,徒留一地廢墟,自然是什麼都找不到了。
蕭昱神疚。
「當初事急從權,我也是不得已。這幾年,我沒一日不惦記著你。」
「現在能再見到你,實在太好了,你跟我走,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蕭昱說著,手就來抓我的手臂。
指尖到我華麗的妝花緞面上,忽然頓住。
蕭昱皺眉,神有一慌。
「你——你不是楚王府的奴婢?」
如今諸侯并起,天下大,普通百姓三餐不濟,不蔽。
楚王即便再奢靡,也不會用這樣貴的面料給丫鬟做。
視線掃過我頭頂的金簪,蕭昱默然。
片刻后,他苦笑一聲,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
「是我想岔了,憑你的容貌,怎麼可能只做個奴婢呢,你是楚王的侍妾吧?」
Advertisement
廊檐上銅鈴叮咚,雨簾如銀垂落,在地上激起一層淡淡的水霧。
蕭昱的眼里也蒙上一層霧氣。
他有些痛心地嘆息。
「這世中,你一個弱子,攀附權貴才能保命,我不怪你的。」
「這次,我蕭家闔族來投楚王,憑我們家在江中一帶的名,楚王最也要封我做個司馬。
到時候,我就求他,把你賜給我。」
從見面到現在,攏共半炷香時間,我不過說了一句話,蕭昱已經噼里啪啦一大串。
三言兩語間,又像以往一樣,輕易便要決定我的命運。
我很無奈。
「蕭昱,我不會跟你走的。」
蕭昱怔住,半個肩頭落在廊外,也毫無知覺。
雨勢漸大,好一會之后,他才回過神,手抹一把被沾的鬢髮,艱難地扯角。
「你在怪我?」
「當初的事,我實在沒有辦法,你就不能諒我嗎?」
2
我和蕭昱,都出自錦州的族。兩人青梅竹馬,自便定下婚約。
五年前,錦州城被軍攻破。
城大族都舉家搬遷,退到隔壁江州避難。
逃難途中,不知哪里傳出的謠言,說蕭家帶著錦州一年的賦稅。
蕭昱的父親是錦州郡守,城破前一個月,確實剛收上賦稅。
因天下已顯勢,錦州缺糧,賦稅向來是以真金白銀的形式繳納,這一個謠言便十分可信。
那些兵寇窮追不舍,混中,我們和家族的人走散了。
蕭昱護著我,艱險一路,好不容易來到江州城門外。
要進城前,卻出了意外。
我還記得,那日也是一個大雨天。
我們排隊等著進城,一個穿著紗,頭髮凌的人忽然撲到蕭昱腳下。
「蕭哥哥,天可憐見,竟讓我在這里遇見你!」
人哭著抬起頭,出一張梨花帶雨的俏麗臉龐。
「蕭昱哥哥,求你救我——」
蕭昱大驚失。
「芙蓉,怎麼是你?」
周芙蓉哭訴道,同家人走散后,跟著流民來到江州。
同行的,還有家一個年輕力壯的馬車夫。
那車夫,路上看著忠心耿耿,搶到什麼吃食也先著。
沒想到,一進江州,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竟把賣給了當地最大的青樓。
「老鴇關了我三日,我花費好大力氣才逃出來的。」
Advertisement
周芙蓉把蕭昱當作救命稻草一般,抱住他的。
「蕭哥哥,你救救我,若是被抓回去,我只剩死路一條了!」
周芙蓉表姐是蕭昱的長嫂,兩人也算沾親帶故,從小就黏著蕭昱,一口一個蕭哥哥。
我們兩人因為蕭昱吵過好幾次,關系實在說不上融洽。
但這種時候,同為人,世中浮萍一般飄零,我也不會見死不救。
青樓的打手追到后,我和蕭昱拿出上藏著的所有銀子,想要贖回周芙蓉。
對方卻一口拒絕。
「這點錢夠什麼?小爺買下,可是花了足足一千兩!」
3
周芙蓉漲紅了臉,跪坐在地上,努力把到蕭昱后。
「你胡說!那個賤仆,十兩就把我賣了,哪來的一千兩?」
青樓的管家叉腰大笑,手去周芙蓉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