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姑娘這張芙蓉面,想賺一千兩,那還不是勾勾手指的事?」
「你不知道,我們江州啊,雖然城高墻厚,但隔壁錦州一破,城人心早就跟著啦。」
「許多人覺得自己沒命活,攢的銀子,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那還不可勁花?」
「像姑娘這樣的容貌段,樓媽媽昨日便廣散名帖,要尋個心郎君,給姑娘開苞呢。」
「旁的不說,那日來過樓里的趙老爺,姑娘見過吧,是他,就肯出一千兩!」
周芙蓉嚇得花容失。
「那個五大三的糟老頭?他,他當時手里還拿著個鞭子。」
「蕭哥哥,蕭哥哥,你快救救我啊!」
周芙蓉失聲痛哭。
蕭昱心痛地摟住肩頭。
「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蕭昱拿出蕭氏公子的做派,告訴青樓管家,只要他放了周芙蓉,過幾日,等我們找到家族的人,別說一千兩,便是五千兩也行。
管家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公子莫非當我三歲小兒?這世道,什麼蕭家林家的,說不得幾天之后再見面,你已經是個死人,去哪里找銀子給我?」
任憑蕭昱磨破皮,管家就是不肯松口。
直到周芙蓉忽然撲過來抱我,不小心扯落我上的蓑。
「林姐姐,怎麼辦,你快想想辦法啊?」
「以往大家都說你最聰明最厲害,你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同你吵架了,嗚嗚嗚——」
4
大雨傾盆,我穿著單薄的春,很快就被雨澆,子漉漉在上,曲線畢。
青樓管家瞪大雙眼,不自手。
「嚯,今兒是什麼運氣,跑了個人,竟來了個天仙?」
城門口有重兵把守,管家不敢來,他眼珠子黏在我上,嘻嘻笑道。
「我也不是那等不近人的,蕭公子,你若想救你妹妹,便用這位姑娘做換,如何?」
蕭昱斷然拒絕。
「這不可能,你休想!」
周芙蓉卻忽然手,輕輕扯他的袖。
「蕭哥哥——其實我,我覺得憑林姐姐的門第和智慧,肯定會沒事的。」
蕭林兩家都是錦州大戶,江州城里也開著我們林家的幾個分號。
周芙蓉說,肯定會有許多人,肯賣我們林家一個面子。不像們周家,小戶人家,誰都不認識,是個人都能欺負。
Advertisement
蕭昱聽了,臉上浮現一抹猶豫之。
周芙蓉用手捂住臉頰,肩膀聳,泣道:
「蕭哥哥,你還記得林姐姐六歲那年,走丟過一次嗎?」
「被花子拐到江州,那樣小一個人,竟然想辦法逃回來了。」
「這幾年,走南闖北,林家的商號都是在管。本事不知比當年強了多,這座小小的青樓,怎麼可能困得住?」
蕭昱點點頭,試探著看向我。
「昭寧,芙蓉說得有道理,要不你——」
我心底涼一片,盯著蕭昱片刻,哂笑出聲。
「蕭昱,你是真傻,還是裝糊涂呢。」
這是世。
太平之年,百姓心中尚存正義,看見被拐的孩子向自己求救,總會有熱心人肯幫忙。
可世,禮崩樂壞,人命如草芥。
人心中的和惡被無限放大,就像這位青樓管家說的,正常老實的男人,尚且要掏出家底去逛青樓,想著臨死前瘋一把。
何況那些豺狼。
周芙蓉才剛跑過一回,天香樓必然會加強防范。
他難道不懂,我落他們手中,到底會面對什麼嗎?
蕭昱愣住,辯解道:
「我沒有裝糊涂,昭寧,你自聰慧,連芙蓉都能跑出來,你肯定也可以的。」
周芙蓉哭著朝我跪下。
「昭寧姐姐,你是要見死不救嗎?你真如此恨我?以往是我不對,不該得罪你,我以死謝罪!」
「清清白白死在你手上,總好過淪落煙花之地。」
說著一咬牙,從地上起一塊石頭,就要往腦門上砸。
蕭昱眼疾手快,擰住的手腕。
「芙蓉,別胡鬧!」
5
石頭滾落在地,周芙蓉崩潰痛哭。
蕭昱也跟著紅了眼眶。
「昭寧!咱們都是打小的,即便你同芙蓉不和,此時也不能眼睜睜看去死吧!」
說著,咬牙手推了我一把。
「你放心,我這就回去找族人,不出一個月,我必然會來贖你的。」
我被他推得一個趔趄,青樓管家手扶住我的手臂,喜道:「姑娘小心。」
「喲,姑娘真是溫香玉,這樣的段皮,你放心,你到咱們天香樓,每日吃香喝辣,絕不會半點委屈!」
蕭昱背過去,渾抑制不住地抖。
「你會沒事的,昭寧,我相信你一定會沒事的。」
Advertisement
說著,似乎怕青樓的人反悔,他拉周芙蓉的手,跌跌撞撞沖進雨中。
暴雨如注,雨幕厚重似珠簾,蕭昱的形,在我眼中逐漸模糊。
我心里只剩死寂一般的平靜。
所有人都說我聰慧,能干。
可對上周芙蓉,我從沒贏過。
蕭昱總我讓。
一朵珠花而已,何必同計較?
弄臟你的而已,芙蓉自己都先嚇哭了,你就別再生氣了吧。
還比你小一歲呢,論家世,論相貌,論能力,不如你,你莫同置氣。
娘親死得早,很可憐的,子難免有幾分別扭。
你母親待你如珠如寶,你不懂的苦,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拿當妹妹,你便是的嫂子,昭寧你這脾氣發得好沒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