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
謝淵一邊對我行刑，一邊哭得不能自已。
我冷笑著閉上眼睛。
「假慈悲給誰看？」
謝淵哭得更大聲。
旁邊的人笑起來。
「姓謝的，瞧見沒有？如果你再不接客，明日躺在這條凳上的，就是你了！」
我渾一怔，詫異地扭過頭。
眼前的年，面容上稚氣未，分明才十三四歲的年紀。
他抖著手，眼神絕空，表痛苦到扭曲，仿佛每一針刺下，傷的都不是我，是他自己。
「對不起。」
謝淵機械地重復，抬手，落針。
一切結束后，他跌跌撞撞，撲到一旁干嘔。
許是沒吃什麼東西，吐了半天，只吐出一堆酸水，混合著樓里濃厚的脂氣，讓人十分反胃。
我也忍不住跟著噁心。
謝淵繼續道歉，打了水，蹲在地上拿帤巾拭地板。
清理完房間，謝淵走到我面前，笨手笨腳，解開我的繩子，把我抱到床上，給我穿服。
他力氣小，放我下床時踉蹌一步，不小心到我的傷口。
我疼得直氣。
謝淵又開始哭。
「對不起。」
「我原本不想來的，可樓媽媽說，若是我不來，不止讓我接客，還要胡大手。」
「胡大格暴戾，死在他手中的子不知有多，我不想把你到他手上。」
9
謝淵告訴我，戰之前，他是當地有名的才子，十二歲便考上秀才，人人稱他一聲神。
沒料到，去府城求學的途中，不知哪里流竄過來一隊山匪，搶了他上所有東西，還把他給賣到江州。
謝淵說，他之前已經找機會送信出去，他爹肯定會派人來救他。
他是讀書人，數年寒窗養出的清風傲骨，不能折在這爛泥之中。
他在等，等朝廷平定這些黨之后，他還要回去考科舉的。
國祚綿延三百年，雖然如今皇帝昏庸，民不聊生，但大家都有一個慣思維，那麼大的朝廷，沒有外敵侵，幾場民而已，還能亡國？
等朝廷發兵，一切都會恢復原樣的。
謝淵給我鼓氣。
「林姐姐，我聽說了，你也是被人所害。你有個未婚夫，他說要來贖你的，對不對？你要堅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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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沒弄明白，還不知道，我未婚夫就是那個人。
我無奈地搖頭。
「傻子，沒人會來救我們的。」
人在任何時候都不應該把希寄托到旁人上。
只能自救。
跟謝淵想的不同，我不肯接客，并不是幻想留住清白之，而是我要跟樓媽媽談條件。
人自來如此，喜歡調和折中。
你想開窗，沒人同意，你說要拆掉屋子，他們便同意開窗了。
我熬過幾天酷刑，向樓媽媽提出，我要自己挑客人。
樓媽媽果然二話不說，立刻答應下來。
要知道，這是樓里資歷最久的頭牌姑娘，才能有的待遇。
我挑的第一個客人，魏平，是江州的刺史，掌管地方軍政。
現在外頭強敵環伺，幾兵匪都盯著城高墻厚的江州，魏平心事重重，連在床上的時候，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向他提出建議。
「魏大人，我有辦法。」
魏平嗤笑。
「你一個青樓子，有什麼辦法，能保住江州？」
我搖頭。
「不是保住江州，是保住大人。」
10
江州富饒，卻地勢平坦，無險可守。
如同一塊，人人都想咬上一口。
我勸魏平，放棄江州，帶著部下和錢財，轉到西南方的楚地。那里三面環山如虎踞，易守難攻。
楚州的郡守貪財好，格又極其膽小懦弱，楚地比這邊得更早，只怕早已人去城空，并無兵鎮守。
當時，天下初，大部分人的心思和謝淵一樣，還等著朝廷平叛，尚未生出二心。
魏平詫異地瞪大眼睛。
「你是在教我謀反？」
「你怕是瘋了吧？」
我平靜地看著魏平。
「民會相骨，大人日角隆準，有帝王之氣。」
「一步先，步步先，大人莫要錯失良機。」
魏平心頭狂跳，面上卻嗤之以鼻，說我異想天開，他一個小小的刺史，哪來的帝王之氣。
「我對圣上忠心一片，你莫要胡說八道。」
但我從他眼底，分明看到了瘋狂滋長的野心和。
那一晚，魏平著我折騰了很久。
第二天，更是破天荒的，派了幾個兵士看著我，還叮囑樓媽媽，不許旁人靠近我一步。
等隔壁錦州又一次派人攻城之后，魏平留下一小人馬守城，剩下的，把江州城搜刮一空，連夜從北城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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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他帶上謝淵。
謝淵十分恨我，說我蠱朝廷命謀反，不屑于同我為伍。
他打翻我命人送去的吃食，扔掉我送他的書卷。
「你這樣的蛇蝎婦人，難怪你夫君要將你賣掉！」
「這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明智的決定。」
11
「這是蕭昱這輩子最愚蠢的決定。」
謝淵東倒西歪癱在我床榻上，領口大敞，一手支著下頜，指尖從下一路順著口往下，將裳朝兩邊撥弄開。
「殿下，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我忍不住皺眉。
「從我床上滾下去！」
「再自薦枕席試試，信不信我打斷你三條。」
謝淵委屈，坐直，細長的眼漉漉的。
「殿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說蕭昱這份禮，殿下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