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有了靠山,委委屈屈地拽著他的袖,鼻子哭,然后被他牽著、哄著,越走越遠。
我呆呆看著,直到無名出聲讓我別哭了,我才發現自己居然流淚了。
「剛才那人是你爹?」
「是啊,想不到吧?」我扯了扯:「我現在還記得三歲時,他天天把我抱在膝上,教我識字,我寶貝兒……如今他卻是別人的爹了。」
他有些訝異,不知該說什麼。
「你別傷心了……」
「沒傷心!」
我狠狠抹了一把淚。
「我沒傷心,我才不在乎呢!」
「是麼?」
「當然是了!你不準同我!」
我著我的鋪子,咬著牙笑:「真的,什麼親人、朋友,我才不稀罕,我只要錢,要多多的錢。」
「只要有錢,日子就是好日子。只要有錢,誰都不敢瞧不起我!」
無名不說話了。
沉默地看了我許久。
天將晚了,他看向顧客逐漸變的商鋪,輕聲說道:「走吧,大小姐,回家數錢了。」
9
江畔的曲并沒有影響我的心。
回家算了一夜賬,我就把那事給忘掉了。
第二日我出門收了一天賬,忙得暈頭轉向,到天快黑時才想起來,我一整天沒看見無名了。
我心里一咯噔,他不會跑了吧?
正著急,鐵柱跑了過來,笑開了花:「大小姐,您猜今兒發生什麼事了?」
他本想賣個關子,自己卻憋不住,立馬說道:「李侍郎家那個敗家子今日倒大霉了,在賭場里,不知被誰做了局,輸紅了眼,把家里的良田、商鋪都輸了!這會子正被李侍郎摁在門外打呢!還有相府,不知怎麼竟起火了,屋宅被燒了個七七八八,什麼都沒了!」
我有些訝異:「真的?」
「千真萬確,好多人都去看了!」
可是,誰做的呢?我鐵柱去打聽了一圈,卻沒人知道,只好悻悻回府。
無名竟在府中。
他正在練劍,劍風掃過,海棠枝應聲落地。
「無名!你今日去哪里了?怎麼一天不見人?」
他頓了頓,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太悶了,出去轉了轉。」
「是嗎?」
「不然呢。」
他收起劍,淡淡看向我:「你好像心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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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明顯嗎?」我嘿嘿一笑:「也沒什麼,只是聽說我的仇人倒了大霉,有些唏噓罷了。」
「哦。」他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角卻輕輕勾起。
「你怎麼也不問是什麼仇人啊?」
「又不是我的仇人,與我何干?」
「你真沒意思。」
我撇撇,看了看他的劍:「你近日天天練劍,這麼勤勉?不會是要去尋仇吧?」
無名一愣,笑意瞬間消失。
「與你無關。」
「怎麼就……」
「我累了,先走一步。」
他冷著臉,快步進了房間。
我看向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總覺得他在背著我,籌謀什麼大事。
10
因為那魔子的事,周邊小國都了,聽說那魔子一族并未剿滅干凈,如今已經卷土重來,越發壯大。
京城一時間人心惶惶,我的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這段時間,無名也經常莫名消失,不知道做什麼去了,有時了夜才回來,臉沉沉的,讓人害怕。
我沒多問,他對我百般防備,問了也是自討沒趣。
多事之秋,我只希日子平平順順的,別起戰事就好。
可這希卻也被打破了。
沒幾天,周邊蠻族趁機進犯,陛下為安民心駕親征,剛出山海關,就被一箭殺了。
自此軍心大,京城失守,數千鐵騎城燒殺搶掠,如無人之境。
我的宅子也被一把火燒了個干凈。
那里面有我半輩子掙來的積蓄,眼睜睜看著它被燒,比殺了我還難。
我掙開鐵柱,往大火里沖,想跟蠻人同歸于盡。
這時候一男一騎馬殺了進來。
我的眼前又出現了彈幕。
【來了來了!就這個雙強爽!】
【男主就是在這一次之后,快速升溫的吧?】
【我們主寶寶真是太勇敢了,剛學會馬就提著劍來救人了,我是男主我也淪陷啊!】
我訥訥抬頭,才發現那一男一,正是當初在菜市口見到的兩人。
【姑娘,你沒事吧?」
紅子跳下馬,正要過來。
另一只手卻突然將我拉起。
「你不要命了?!」
是無名。
可我看不清他的臉,眼前只有麻麻的彈幕。
【媽呀?反派怎麼來救炮灰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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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這可是辱過他的炮灰配啊!他不是應該早就把劈兩半了嗎?】
【是我了哪一集了嗎?】
【沒事的,可能劇還沒發展到那兒呢,反派殺炮灰配是很重要的爽點,肯定不會刪的!】
……
原來,我是炮灰配啊……
火沖天,木頭被燒得噼里啪啦作響,我怔怔地看著無名,退了兩步,轟然倒地。
11
我醒來時,是在一間小木屋里,邊只有鐵柱。
我問他:「無名呢?」
鐵柱搖頭:「他每天早出晚歸的,我也不知道他做什麼去了。」
「哦。」
我垂著眸子,想起那些彈幕,不免覺得好笑。
難怪無名一直這麼厭惡我呢,原來我們本不是什麼男主。
他沒殺我都不錯了,還呢。
木屋外一片蕭條,殘垣斷壁。
我昏迷后不久,援兵就到了,蠻族落荒而逃。
但京城百姓早已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不到半數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
后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恍然回頭,卻是無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