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噴涌，染紅了周圍的河水。
侄子也因為劇痛，猛地松開了手中的樹枝。
河水湍急，很快就把侄子往下游沖去。
岸上有人打電話，有人跑進小區求助，還有人隨著河岸一路往下跑。
救命聲也驚了我爸媽，我媽帶著看熱鬧的興勁，跑到河邊跟人打聽。
「誰掉下去了？聽說三樓小兩口昨天吵架，不會是那家媳婦兒想不開跳河了吧？」
我爸看樣子是沒見到孫寡婦，一臉晦氣地邁著方步也走了過來。
「造孽啊，去年跳河的那個，渾都泡腫了才找到，嘖嘖！」
剛報完警的鄰居一臉擔憂。
「是個孩子呢，六、七歲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誰家的。」
我媽從兜里抓出一把瓜子，興趣盎然。
「孩子啊！哎呦，咱這片離河近，誰家不是從小就教育孩子，不要靠近水邊，怎麼還能落水呢？」
鄰居贊同地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那家里大人都在干什麼，連個孩子都看不住！我看見的時候，孩子已經落水了，周圍也沒個大人在邊。我就趕喊人，可是沒人跳下去救啊！水那麼急，孩子現在不知道漂哪里了。」
我爸媽對視了一眼，還沒有發現問題的嚴重，頗有些幸災樂禍。
「可不是嘛，現在有些家長就是不負責。不教育孩子就算了，看孩子也不用心。」
「要是個娃娃就罷了，要是誰家大孫子出了事，那一家可不就毀了嗎！」
我爸還悠哉游哉地點上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
「有兄弟姐妹還好說，若是個獨苗苗，吼——這家的大人也活不下去嘍！」
6.
警車聲和消防車的聲音由遠及近，穿過小區停在了河邊，不人圍了過去。
鄰居背著手，嘆了口氣。
「總算來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人呢，是個男娃子。」
我媽一拍大，眼睛更亮了。
「哎呦，六歲多的男娃子，怕不是老林家的小孫子吧！那老家伙整天夸自己孩子聰明。我看啊，也就那樣，哪有我家小杰聰明啊！」
我爸不住點頭。
「我家大寶貝都認識好幾百個字了，現在跟著電視學英文呢，天天在家說什麼死，爺死，爸死的，可有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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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那孫子算啥呀，不就參加了個什麼兒比賽，拿了個獎嘛，看他簡直要吹上天！」
他又自顧自地笑起來。
「可憐的老林啊，要是沒了孫子，不知道得多難呢！哈哈哈哈——」
鄰居皺了皺眉勸道：「孩子到現在還沒救起來呢，你們這麼高興不太好吧。」
我媽冷笑一聲，「別人家的孩子關我們什麼事，誰家要是死了人，別人都不準笑了嗎？行了，我也不跟你廢話，我家小杰也該起來了，我得趕回去看看。」
說完，就留我爸在下面看熱鬧，直接上了樓。
對面突然有人喊了起來：「救上來了！孩子救上來了！」
這時有人向這邊看來，沖著我爸喊道：
「老雲，老雲你快過來啊，掉水里的是你家小杰！」
我爸大驚失，挽起袖子怒罵道：
「你在胡說什麼，瞎眼的玩意，看清楚了！那是不是老林家的孫子，你敢詛咒我家小杰，看老子不弄死你！」
我爸正要過去和那人對峙，就聽到我媽歇斯底里的驚聲：
「小杰，小杰不見了！我的寶貝大孫子啊！」
我爸渾一，踉蹌了兩步，里喃喃念叨。
「不可能，不可能啊！一定是看錯了，我家小杰就算跑出去了，指不定躲在哪里玩呢……」
我看到我媽跌跌撞撞從樓上跑下來，還因為過于著急，在最后一節臺階上摔了個狗吃屎。
我沒有再關注他們，而是走到另一邊，小區口，一輛救護車被私家車擋在了那里。
7.
弟媳尖銳的聲音，清晰地響了起來。
「里面是我家，我們就停在這里，怎麼了？」
「你們著急我們就不著急了？我還急著回家看我寶貝兒子呢！」
「救人？你們救人關我屁事啊！可別來道德綁架這一套，誰要是因為你們進不去就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弟弟甚至把車子又往前挪了一點，生生別住了救護車，讓它進也不行退也不行。
河邊有人焦急地大喊：「救護車怎麼還不來啊？」
而這邊，弟弟弟媳甚至從私家車上走下來，站在救護車前，指著救護車駕駛員開始辱罵。
有好心的鄰居跑到小區等救護車，才發現車被堵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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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得直冒汗：「你們讓開啊！快點讓開，趕讓救護車進來！那孩子快不行了！」
弟媳卻掐著腰，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這救護車差點到了我家車子，讓他們賠我們的神損失費！不給我們幾萬塊錢，今天它就別想進這個門！」
我弟也翻了個白眼，沖鄰居攤了攤手。
「不就是個孩子嘛？死了就死了唄，大不了再生一個。」
這鄰居是新搬來的，和我爸媽一家并不悉，自然也不知道落水的孩子，正是眼前這對夫妻的親兒子。
鄰居跺了跺腳，罵了一聲，快速跑回去喊警察。
和警察一起趕過來的，是我爸。
五分鐘不到的時間，他像是突然老了十幾歲，惶恐不安的臉上還掛著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