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沒有份,有我護著,你們別想欺負!」
病弱難產之際,我讓佩兒開庫房,取出從娘家帶的珍稀藥材。
誰知開了庫房,藥材沒了。
問過才知道,兩株藥材全被謝昀拿走,給病弱的肖寧安胎。
這藥材難得,二十年才得一株,彼時我奄奄一息躺在床榻上,爹娘在外征戰,謝昀不許我院中的人出府,哪里有人為我撐腰。
我撐著撿回了半條命。
大夫說,我傷了基,再不能有孩子了。
我失魂落魄地捧著那個形的嬰,腦子一度空白。
爹娘回來后大怒,請圣上做主,我自此搬回將軍府,與謝昀和離。
那之后,他又開始丟下肖寧不管,一味求我原諒。
他一次次找上門,為我的失憶懺悔。
但我恨極了他,我前半生順遂,如今所有的苦難都來自于他。
所以我一邊裝失憶,一邊逗狗似的捉弄他。
5
謝昀還是追到了軍營,他用金簪刺馬,馬兒驚后狂奔,也在到達營地后把他重重摔在地上。
他本就凍了一夜,此時又被摔下馬,生生嘔出一口鮮。
我彎腰,為他去角的漬。
「阿昀,沒事吧?」
他顧不得傷,一把拉住我的手。
「想起來了?」
我看著他,目了三分。
又在他心生希冀之時,哄然大笑。
「真可笑,我沒忘記父母兄弟,沒忘記佩兒,甚至是墻頭那對抱窩的鳥都沒忘記,偏偏忘了你,想來也不是什麼要之人,有什麼資格讓我記起你?」
我住他的下。
「再者,倘若我真記起往事,記起你往日負心種種,真不知謝公子是喜是憂?」
我的指尖微微用力,出的小半截手腕再次讓謝昀瞳孔一。
他像是想起什麼,臉霎時變得雪白。
口中喃喃著。
「對不起,對不起……」
謝昀失魂落魄地走出軍營。
冬日里,驟起的冷風吹落枯枝上的積雪,白絮紛飛,就像雪又下了一般。
佩兒忙把我的袖拉下,遮住手腕。
「小姐,這疤痕一到冬日就發發疼,你怎麼這樣不惜自己的子。」
「寒風一吹,老爺夫人又要心疼了。」
我愣了一下,這傷痕,是救謝昀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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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年生了風寒,大夫說要以至之人的骨藥,才可以痊愈。
我本來不信這些偏方,但看著謝昀高燒不退,幾度陷昏迷,尋醫問藥無門,這才信了偏方,✂️腕取。
想著,我嘲弄地挽起袖子,爬蟲似的疤在手腕上分外扎眼。
被寒風吹過,此時紅腫一片,似有上千只螞蟻啃噬,鉆心的疼。
疤痕的每一條紋路,每一道壑,都在無時無刻地提醒我。
周楚,莫回頭。
周楚,不過是癡心錯付,你有什麼輸不起的。
但更多的,是不甘。
負心人應該得到他應有的結局,不是幾句無關痛的對不起,還有做給外人看的所謂癡的行為。
我兒已死,債償。
我要謝昀,為我的兒償命。
佩兒見此,也不再勸我。
我道。
「謝昀對我們的舉可有所察覺?」
佩兒一怔。
「自小姐與他和離,張相對他印象極差,他已經多次吃了閉門羹。」
「他如今只想修復與您的關系,顧不上別的。」
「小姐,您打算何時手?」
我指腹過腕上的疤,輕輕道。
「不急,繼續沿著線索查。」
張相與我爹是莫逆之,兩人在朝中共事多年,謝昀在朝堂上步步高升,靠的就是與我家的姻親關系。
若沒有我爹和張相在圣上面前言和提拔,在吃人的場,他怎麼可能一路順遂。
與我和離之后,張相對他的態度,決定了場同僚的態度。
謝昀壁,這才迫不及待修復與我的關系。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謝昀之前待我好,利用我做他前程路上的踏腳石,所以事事殷勤,細心。他這出戲循循善,讓我迷失自我,一度認為他是真的我。
以為我真的遇到了兩心相許的心上人。
之后他又極度自負,以為是自己才品出眾,靠自己就能在朝中已經站穩腳跟,所以把肖寧接府。
他覺得我有孕,認定我嫁給他已經是不可轉圜的事,認定我這輩子非他不可。
生產那日,孩兒早夭,我躺在床上,眼神空地著上方,整個人就活沒了半條命。
是我的爹娘,求了圣人連夜回京,把我從謝府接回家。
我爹鬢角髮已白,時隔多年,再次窩在爹爹的臂彎里,我鼻頭髮酸,忍不住把腦袋往爹懷里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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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沒事。」
「你在外行軍,不必為了我匆匆趕回來……」
我聲音喑啞,炙熱的眼淚順著我爹未褪的盔甲落,爹的子一怔,那雙拿刀殺敵從未手的雙手,此時環抱著我,竟然開始發。
他哽著聲音:「阿楚,咱們回家。」
謝昀想攔,被我爹一腳踹翻在地:「滾!別我的兒。」
我在家昏睡整整七日,而我爹用他幾十年的軍功,跪在金鑾殿上,去求圣人,允準我與謝昀和離。
和離書送到我手上的時候,謝昀也到了。
他裝出一副落魄的樣子,鬢角的髮都沒有梳上去。
見到我就紅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