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和我一起嚴肅地批評張強的行為,之后寫個檢討,改過自新。
這事就算過去了。
但沒想到,他爸這麼不講道理。
這時,他爸一掌拍在張強后腦勺上。
「我把他打死行不行!」
他一邊拍著張強腦袋,一邊怒氣沖沖地問我:「我打死他行不行,你能不能滿意,夠不夠解氣!」
張強被他打得跪在了地上,抱著頭躲閃。
場面頓時一團。
學校明令止罰,雖說我沒有打學生,但真要出了事。
肯定是要算在我頭上。
好在張強班主任這時過來,攔在了他爸面前。
勸他有話好好說,不要手。
他爸指著我大道:
「我怎麼沒好好說?我一開始是不是和好好說了!不聽啊!」
他揚起手,作勢又要打人。
「我現在就把他打死,給你報仇,行不行啊!」
班主任趕抓住他的手說:「別別別,你先回去吧,張強的事我來理。」
邊說邊把他往外推。
他爸還在罵罵咧咧:「什麼東西都能當老師了,小題大做,拿個就當令箭,你一聲老師還真把自己當蔥了!」
我真的要氣死了。
其他老師過來安我,不要和這種人一般見識。
張強還在旁邊火上澆油。
「老師,我能不能走了啊?」
我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自討沒趣,腳底抹油。
02
這時,班主任過來了。
他說:「對這種學生你就不要太上心了。」
「王老師,難道我就真的不管了?」我說,「任由他擾課堂秩序,傳播不當價值觀?」
班主任是個快退休的老頭。
在我上崗第一天的時候,他就和我說,這個學校生源素質差,很多都不服管教。
讓我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出錯就好。
本來老師的工資就低,他們能學就學,不學就拉倒。
我自然是沒聽,他就等著退休拿退休金。
但是我才剛當老師,正是滿腔激啊!
「你看他爸那態度,那為人,能教出好人嗎?」
班主任打開保溫杯,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他家長都不上心,十幾年都這麼熏陶過來了,能被你一頓說教糾正?而且這件事真要鬧到領導那里,你也沒啥好下場。」
他說:「算了吧,小陳老師,這種學生我見多了,你就別理他,越理這種人越來勁。你要想想你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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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途?
我連債都沒還完:
師范學校畢業,考了教資。
以為老師很好當,結果一個初中數學老師,就有兩百多人競爭。
我筆試第一,殺出重圍。
和第二名就差 0.5 分。
不敢松懈,馬不停蹄準備面試。
報了個面試培訓班,學費三萬。
然后我工資加上餐補三千五。
從牙里摳出一千六,買個二手電瓶車,上周還被了電瓶。
我能有什麼前途。
今年的生日愿就是花唄不要逾期。
哎,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正說話間,副校長來了。
他一進門就指著我說:「你知不知道你給我闖了多大的禍!」
「是那個學生他……」
「好了你不要說了,事我都大概了解。」他抬手打斷了我的話,「但是現在學校在評選,正是關鍵時刻,一點差錯都不要有!誰出事,我辦誰!」
他環顧四周,嚴肅道:「而且現在網絡這麼發達,萬一被誰拍下發到網上,學校的名譽怎麼辦?這個后果,你想過嗎?」
「可本來也不是我的錯……」
「不管是誰的錯,現在都不能出錯,人言可畏,你知道嗎?」
副校長的眼神燙人,我低下頭沒說話。
03
晚上,我在家里寫教案。
忽然收到一個文件。
是數學課代表發來的。
「這是什麼?」
「這是張強寫的,寫的……小說。」
一聽是張強的杰作,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點開,滿屏都是不堪目的文字。
三十多章,十萬字,最近章節就是今天,末尾還寫著待更新。
全班二十多個生悉數在列,包括我還有一些老師。
辭藻拙劣,文筆糙,思想齷齪。
這是一場和魔鬼的易儀式。
孩們被當做祭品綁在十字架上,以換取他永遠沉溺的快樂。
在那些黑夜和看不見的角落里,張強貪婪地注視孩們的皮。
并不憚以最下流的惡意,揣測們絕,逃跑,嘶吼抑或百依百順的樣子。
……
我從未覺得文字如此面目可憎。
「你給班主任看過嗎?」
「還沒。」
「為什麼不說?」
過了好一會兒,課代表才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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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他,他不管事。」
我嘆了口氣,一時之間不做作何回答。
課代表又道:
「其實我們全班人都知道張強寫的這個,有時候,他甚至在早讀課故意讀給那些生聽。
上一次,他都把何靜弄哭了。」
何靜……我眼前浮現一個害靦腆,說話溫溫的孩子。
為什麼單獨把何靜拿出來說。
這小子……
我回復:「好,我知道了,我會警告他不要在弄這些下流東西。」
「警告沒用的,老師。」他回,「張強本不怕老師,您知道他後來和我們說什麼嗎?」
「什麼。」
「他說您脾氣這麼大,肯定是……是那個生活不協調,想……想男人了。」
「行,這件事我會想辦法理的。」
其實對于開黃腔這事,我確實有經驗。
也是初中,我發育比較早。
班上有個男生給我起外號,我大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