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對你的唯一作用就是裝飾,讓你看起來像個人類。
你所有有用的都集中在。
別人用腦子思考,你用下半指揮大腦,只會從看人。
所以你永遠只會低人一等啊,人渣!」
我一邊讀,一邊忍不住發笑。
滿腦子都是老版三國,諸葛亮把人罵吐的景象。
張強在我說到一半時,就臉發白,跌坐在椅子上,還捂著耳朵,掩耳盜鈴。
很符合他的刻板印象。
腦子里裝滿黃廢料,自然裝不下智商。
隨著最后一個字落地,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后發山呼海嘯般地哄笑。
幾個男生跑到他邊,拉下他的捂著耳朵的手,讓他好好聽課。
張強不肯,但哪里斗得過幾人的合力。
他力掙扎,但是手腳被固定地死死的。
就像過年時,被按在地上的豬。
他爸想上前阻止,可是本不進去。
于是舉起手機對著我,說看看啊看看,這就是老師。
我捋了下頭髮,先保證下個人形象,然后氣沉丹田,字正腔圓地說完了全程。
務必保證每個人都能聽清。
第一次上鏡,有點張,還怪害的。
他爸看我本不怕這招,也慌了,趕去到拔頭。
從東跑到西,從南闖到北,累的滿頭大汗,氣吁吁。
我都快要忍不住告訴他,小蜂是充電的,你就是把學校電斷了,我也能照說不誤……
哎,智商這東西真是傳,父子兩個人加起來沒狗聰明。
至于副校長,事已至此,木已舟,他索雙手往后一背,直接擺爛。
等我下臺后,他踱步到我邊,來一句,說完了,祖宗?
我點了點頭。
他嗯了一聲,揮了揮手,讓我去辦公室等他,滿臉的生無可。
07
辦公室。
我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摳指甲。
外面副校長在和校長打電話,說自己在事剛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前往控制了,奈何我實在是個不可控因素。
然后再三保證,一定會讓張強他爸刪除視頻,將影響降到最低。
沒看見作,聽他語氣,就覺得卑躬屈膝。
班主任嘆了口氣,說,小陳老師,你這又是何苦呢。
我說,沒辦法,誰我是老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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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副校長進來了,滿頭是汗,指著我,手指點了半天,又放下,說校長晚上會趕回來理你這件事,你現在是名人啦,小陳老師。
我嗯了一聲。
他又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說,要不我再去道個歉?
副校長差點用眼神給我來了套凌遲。
我哂笑一聲,要不明天再上一天課,給我湊個兩千塊整再走,行不?
副校長笑著說,哪里哪里,以后說不定還是同事呢,你找工作的時候順便幫我一起打聽了唄,我干了二十多年,經驗富,能力出眾。
我點頭,一定一定。
他啪地一拍桌子,還笑!
我收起門牙。
他咬牙道,你說你怎麼就這麼犟呢?你干好你的本職工作,好好教書,跟一個小屁孩較什麼勁?
我說,我確實在干自己的本職工作啊——教書育人,但他不肯聽我教書,我就只好大力育人了。
副校長又被氣笑了,說,小陳老師,你應該去教語文啊,面試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你口才這麼好?
我說,過獎過獎。
然后彼此都陷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我在想吃什麼,他在刷著手機,可能在想簡歷寫什麼吧。
過了一會,他給我發了一個鏈接,我點開,是張強他爸的直播間。
這廝還沒走,對著鏡頭哭訴我們師德敗壞,問我們知不知道,那些冰冷的字眼,對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的心造了多大的傷害。
鏡頭轉到張強,他哭得鼻涕冒泡。
咦,好丑。
08
忽然,外面傳來了一陣,目測三十多個人氣勢洶洶地沖進校園。
我愣了一下,張強他爸不是這麼目無法紀吧,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他當自己陳浩南呢?
副校長到底經驗富,打開后門就跑了出去,看我待在原地,還回頭問我,還不跑是準備打燈籠進廁所嗎?
我一頭霧水,問他什麼意思。
他說,找屎。
張強爸爸也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著這一群人。
為首的一個男人問他誰是張強。
他下意識地看過去。
于是,那個男人劈手揪過張強的領子,胳膊掄圓了,一掌了過去。
「就他媽你是張強啊!」
二樓,何靜驚喜地了出來:
「爸爸,你怎麼來了!」
何靜他爸抬頭給了兒一個和煦的笑容,然后反手又是一掌在張強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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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紀不學好,寫什麼七八糟的玩意兒?」
這兩耳得張強腦瓜子嗡嗡的,臉腫的像發面饅頭。
張強他爸祭出經典臺詞:「他還是個孩子!」
何靜他爸虎目一瞪:「是畜生也沒用啊!」
兩人爭吵了片刻,后面的人已經等不及。
一個家長擼起袖子,揪住張強耳朵擰了三百六十度。
「兩眼連膀胱,看啥都……你爸媽不教你做人,那就我來!」
一時間,無數雙手朝著張強全招呼。
人群淹沒了他,不進來的家長,也在外圍吶喊助威。
張強他爸急了,又舉著手機,說信不信我曝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