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的客套里著生疏的態度大為不同。
我禮貌應和。
蕭鐸見狀,很得意地看了任之遠一眼。
任之遠握椅背,似乎想過來和我說點什麼。
可蕭鐸打斷了他。
「吃飯之前,我先和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吧,我和衛橙的訂婚儀式,定在兩個月后,請大家務必捧場。」
我:「……」
蕭鐸仿佛沒看見我的表,拿著個文件袋,和幾個禮品盒向我走來。
「一套商鋪,一輛法拉利 488,還有我們家傳給兒媳婦的鐲子,我又給你添了點小禮,親的,祝我們訂婚愉快。」
蕭鐸把這些東西捧到我眼前,臉上帶著篤定和得意。
……真是個賤人。
他知道我現在過得窘迫,所以故意和家里說要娶我,然后拿錢砸我。
他賭我看在錢的面子上,看在這麼多蕭家親友在的份兒上,會見錢眼開,礙于面子,稀里糊涂答應下來。
順便給任之遠看看,我到底是個什麼人。
等他扳回一局,我就失去了主權。
就算我拒絕訂婚,他也當著大家的面表明了態度,贏得先機。
這事兒說出去,反倒是我不識好歹了。
11
我看著志在必得的蕭鐸,微微低下了頭。
「這些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我說:「你只要給我一萬兩千八百塊就夠了。」
一時間眾人都愣了,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還以為一萬兩千八百塊是什麼吉祥數。
我打開包,從里面掏出一疊病例。
「蕭鐸,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就喜歡上了你,我從未掩飾過這一點,對你主追求,表達好。」
「可我付出的一切,換來的是你的冷暴力,言語打擊,甚至還有手段卑劣的算計。」
「我因此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不得不去掛號,開藥,進行心理疏導。」
「其中心理疏導費用較高,每次八百塊,剩下的是藥錢和掛號費,所有收據都在這里,加起來一萬兩千八百塊,你檢查無誤后把錢轉給我吧。」
「哦,對了,你還我的那個墨鏡,是我給別人做甲賺錢買的。」
「我看盒子上還有灰,你應該收到之后就扔在一邊,本沒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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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我送你東西,可以直說的,我也沒必要那麼辛苦攢錢了,給別人做一次甲要十多個小時,很累的。」
說罷,我看向蕭鐸的父母,禮貌地沖他們點點頭,轉走。
所有人都懵了。
「……等一下!」
蕭鐸一把拉住我,有些手抖地搶過我的病例,嘩啦啦地翻。
我不怕他翻,因為這些病例都是真的,我確實抑郁過。
廢話,誰家破產誰不抑郁。
從食無憂一下子消費降級,得用花唄電費,卻發現花唄逾期了不能用。
誰懂我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肚子得發痛的茫然。
其實我當時是想哭的。
但紙巾用完了,我只能拼命忍著,怕把鼻涕哭進里。
幸好我還有個弟弟,那天晚上,是我弟轉了點錢過來,我才把電費上的。
他還給我點了個火鍋外賣,買了一大包紙巾。
我問他哪來的錢,他說他在做模子。
要我不要擔心,至吃水果不用自己花錢了。
他長得帥,多吃點果盤也沒人罵他。
那一刻我淚流滿面。
雖然仍然抑郁,但我吃完了那頓火鍋,就掙扎著爬起來開始賺錢了。
很慶幸我有兩個好,一是甲,二是算塔羅。
我每天睜開眼睛就是,閉上眼睛就是算。
隔三差五在蕭鐸那里撈點,和我弟互相接濟,日子居然也就這麼過下來了。
對蕭鐸,我到底是什麼覺?
說實話,我沒時間仔細思考這個問題。
此時此刻,在他嘩啦啦翻病例的時間里,我空思考了一下。
答案是我確實很討厭他。
一個冷漠,自大,暴的家伙,他配不上我的一句實話,半點真。
比起被傷害,我更喜歡在這個充滿危機的世界里主出擊,保護自己。
「你、你為什麼從來都沒和我說過?」蕭鐸的聲音有些抖,「我從來都不知道……」
我淡淡地笑了。
好像我真的是一個淡淡的淡人。
「請問可以把錢轉給我了嗎?」
任之遠猛地推開邊的椅子,走到我邊,道:「我送你回去。」
蕭鐸沖他吼:「你特麼裝什麼好人!」
不等任之遠回話,蕭鐸就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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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那個算計你的主意是誰先提出來的?是任之遠!他才是那個卑鄙小人!」
任之遠的臉變得很難看。
說實話,我并不意外。
能和蕭鐸玩兒到一起,任之遠能是什麼善男信。
只不過他面對的人是偽裝以后的我,一個漂亮且格討喜的年輕生,一個完害者。
他那點藏很深的保護和悔意,才會被激發出來。
否則我也只會是他們茶余飯后的笑料而已。
蕭鐸是個大賤人,任之遠是個中賤人,賤得比較蔽,就這點區別。
我假裝驚愕地看著任之遠。
任之遠臉蒼白,狠狠推開蕭鐸,拉著我出了別墅大門。
蕭鐸還想追上來,被他爸媽攔住了,一疊聲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蕭鐸沒回答,只是一直在后面喊我的名字,讓我等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