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砍了幾壯的樹藤系在腰間,慢慢往下找到落腳的一塊巨石。
這次果然聽到貓般微弱的哭聲。
崔九應當是跌落過程中被樹干攔住躲過一劫。
他不知是因為傷還是因為,一不地抱著樹干只知道哭。
蠢死了。
我正想拋下樹藤,示意他爬上來。
余掃到他旁的「花」忽然了一下。
崔九的臉憋得通紅:
「你快走……有蛇。」
怪不得嚇這樣。
我扔出刀,直接將毒蛇斬兩半。
崔九看著還在彈的蛇頭,發出震耳聾的哭聲:
「救,救命……」
「閉!自己爬上來。」
我拋下藤蔓甩在他臉上:
「等等——」
「怎,怎麼了?」
「把我的刀撿起來。」
他哭喪著臉,哆哆嗦嗦地撿起刀柄。
好不容易爬上來,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我把他往里面拖了拖安置好,忽然看到他脖子里約約出一塊玉。
我俯剛要。
崔九的眼皮了。
我面無表地收回手。
這里離山頂有些距離,他上有傷,肯定爬不上去。
眼下只能等崔家的下人過來。
但是好歹要幫他把止住。
來的路上我似乎見過路邊有草藥。
一來一回,費了不工夫。
剛落地就被崔九抱住了腰。
他渾滾燙,哭得快過去了:
「娘……不要丟下我……小九會聽話……」
我在他里塞了一把草藥:
「嚼一嚼。」
他可能真的燒糊涂了,眼神清澈地看著我開始嚼。
我剛要提醒他要吐出來敷在傷口上。
他了脖子,哞得一聲咽了下去。
我哭笑不得,順手裁下他一塊料。
又拿石頭砸爛了剩下的草藥,包在崔九的上。
他迷迷糊糊地說胡話,抱著我的胳膊喊娘。
我忽然意識到他為什麼對崔夫人唯命是從。
但溫不過幾瞬,聽到頭頂傳來的喊聲我連忙推開他。
仆從順著繩子爬了下來,將崔九背了上去。
一番折騰回到崔家時,天已經黑了。
大夫給崔九灌下湯藥只等退燒便沒事了。
崔夫人邊的嬤嬤請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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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個懶腰:
「我困了,改日再說。」
嬤嬤抬手便要攔我。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
「嬤嬤,母親病了,不記得當年的事,您還未老糊涂吧。」
臉上的壑驟然抖了抖,半晌才反應過來回手:
「是老奴僭越了。」
5
崔九在床上躺了幾天,躺得像犯了桃花癲。
一天三頓地派人來找我。
拿著婚書揚揚得意,差點把小蓮氣哭了。
因此跟差點變仇人。
這姑娘開始哭著追憶往昔:
「姐姐,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失去了……」
崔九很快接上了話茬:
「從小就失去了父親背井離鄉只能寄人籬下……小蓮,別裝了,你以前沒在我面前罵你爹三妻四妾死得好。」
「表哥為了爭寵,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這些謀算就算告訴我,我也不會做的。」
我被吵得頭昏腦脹。
小蓮覷著我的臉,補充道:
「表哥,喜歡一個人不是你這樣的,你不要誤把救命之恩當喜歡。」
「小蓮表妹,你誤會了,小時候你救過我的命,我確實很激你,甚至誤以為那是喜歡,但是現在我清醒了。」
「表哥的心變得真快。」
小蓮了不存在的眼淚,含脈脈地看著我:
「姐姐,你看到了嗎?男人的話果然靠不住。」
崔九聽到這里氣得漲紅了臉:
「孟紅蓮!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條蜈蚣明明是你故意放到我屋里的!」
「你,你怎麼知道?表哥真是心機深沉,知道真相還能在我面前裝了這麼多年。」
「你……」
崔九說不過,氣得彎腰開始咳嗽。
兩只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
小蓮朝他做了個鬼臉就跑了:
「說不過就裝可憐!」
兩個人就跟七八歲稚一樣稚。
我剛準備離開,被崔九拉住了袖子:
「我,我說的是真的。」
「從小崔夫人就很討厭我,父親又經常在外地經商,大家都知道我不是崔家親生的不愿意搭理我,只有小蓮會喊我表哥。」
「我怕也會離開,就答應娶,但是我真的只把當表妹。」
「不過說得沒錯,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所以不知道什麼是一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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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我的心了。」
我想起和崔九的第一次見面,撲哧一聲笑了。
他慌張地補充:
「不是!其實那次不是我第一次見到你。」
我愣了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其實前一天我們就到了,但是我和管家說,要先住在村里看一眼你住的地方,問問街坊鄰居,李翠花是個什麼樣的人……」
崔九趴在窗戶上,看著像往常一樣踏著夜回村。
那個高大健壯的村姑,里叼著狗尾草,手里還牽著頭母豬。
周寡婦千恩萬謝:
「翠花,謝謝你幫我把它找回來,快進來洗手,今晚有你最吃的紅苕排骨糯米飯。」
李翠花睜大又黑又圓的一雙眼睛,步伐輕快:
「那我就不客氣了!」
崔九咽了咽口水,似乎也聞到了饞人的香氣。
他慌張地讓管家催店主:
「飯菜還沒做好嗎?得我的心發慌。」
……
崔九結束了回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
「那天在山里看到你的時候,我終于知道那種覺,不是因為,而是因為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