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
我失笑著搖搖頭,沒有理會他們。
8
崔老爺的死訊來得很突然。
下人哆嗦著回憶是怎麼遭遇山匪。
不僅一車子綢緞金銀都被劫走。
崔老爺也被人直接砍了腦袋。
這個下人還是裝死躲在尸堆里才躲過一劫。
崔九呆愣了許久才踉踉蹌蹌說著要去報。
崔夫人忽然出現,派人攔住他:
「那座山附近都是些窮兇極惡之人,府拿他們本沒辦法,不能為了給你爹報仇就拿整個崔家去陪葬。」
按下這樁命案,反而開始替我和崔九辦婚事:
「你們不要怪我,但一旦你爹的死訊傳出去,你們就要守孝白白耽誤幾年。」
崔九茶飯不思,更是無心婚事。
半夜躲在屋子里哭。
他不知道此時崔夫人正在我面前邀功:
「我已經幫你殺了崔褚,對不起當年是我的錯,沒有堅持留下你……」
嬤嬤也在一旁解釋:
「當年夫人生產后正虛弱,老爺找了個道士說小姐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夫人也是沒辦法才答應送走小姐,沒想到剛過幾日帶走小姐的那家人忽然就沒了音訊,夫人肝腸寸斷,再也沒有孩子,還以為是當年傷了子。」
「後來崔褚沒有納妾,反而抱了個野種回來,夫人才慢慢回過味來找大夫把了脈才知道,這個老匹夫竟然給夫人下了毒!」
「要不是想知道小姐的下落,夫人早就和那個老匹夫同歸于盡了。」
我冷眼看著二人聲淚俱下,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是嗎?崔褚難道沒有提,道士說你下一胎會是男孩,而只要我留在崔家,就會克死他。」
崔夫人臉大變,乞求道:
「對不起,為娘知道錯了,但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啊,你也是人,一定能諒母親不易吧。」
我搖搖頭:
「不,我不是你兒,小小年紀就被人賣去地主家當養媳,十五歲時難產沒了。」
「那時候還沒長開,死的時候還在哭著喊娘,慘聲簡直讓人不忍聽聞。」
「死后也沒人給收拾,下人拿一張草席卷了扔在葬崗。」
「而我,只是一個可憐的路人而已。」
崔夫人不敢置信地看著我,開口時聲音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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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你騙我!」
我擼起袖子,憐憫地看著扭曲的臉:
「這個蝴蝶狀胎記,是我專門找了草藥畫的,你沒發現它比你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淡了許多了嗎?」
崔夫人彎腰,發出嘶啞的慘。
第二天早上,小蓮小心翼翼地來敲門告訴我。
崔夫人瘋了。
「嬤嬤還說,你不是崔家兒。」
我把告訴崔夫人的話重復了一遍。
小蓮的眼淚差點把我淹了。
我不得不告訴:
「沒死,被人救了,不然我怎麼能冒充崔家人都沒被發現。」
「真的?你不會又是騙我的吧。」
我搖搖頭。
我確實沒有騙崔夫人,只瞞了被救的過程。
畢竟我請的是太醫院院首,只要還有一口氣,都能救回來。
8
短短幾日,崔九像胎換骨一般。
他知道我不是崔家人后,就自己肩負起喪儀事項。
我想他這樣一輩子不知道自己的世也好。
于是準備趁著夜悄悄離開。
卻在馬車里發現了小蓮和的包裹。
氣憤地質問我:
「你可是答應要養我一輩子的!怎麼能離開?」
「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就跟我走?不怕我把你賣了?」
「怕啊,但是誰讓你非要打攪我的生活,讓我知道原來子也不一定需要一輩子等著嫁人,就算被賣了我也認了。」
「你真想好了?我們一走,府里就只剩下崔九,他無父無母,現在連你也走了,真可憐,如果你留下來,他一定會對你好。」
「我問過他,他不肯跟我走啦,而且我對心里有別人的男人沒興趣。」
……
馬車還未駛出城,我忽然聽到了崔九的聲音。
我讓車夫停下,下馬果然看到他。
他跌跌撞撞地下了馬: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真名字!」
我愣愣地看著他倉皇的臉:
「你不怪我?」
他: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吧,畢竟你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是我死皮賴臉要跟著你,對不起,父親他縱有許多過錯,但崔家養了我這麼多年,所以我不能像小蓮一樣跟你走。」
「這些天我也想通了,你來崔家不止為那個崔家兒報仇,也為了這塊玉吧。」
「雖不知緣由,但是既然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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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脖子上的玉戴在我頸間:
「就讓它代替我陪著你吧。」
小蓮趴在窗戶上出哭紅的眼睛:
「表哥,等我安定下來,就寫信給你。」
「好,出門在外要聽話,不要給惹麻煩。」
說完他朝我彎了彎:
「一路順風。」
我心間漫過一陣酸,只好湊到他耳邊:
「我名喚,凌錚。」
說完無視他愣怔的神,鉆進馬車:
「走吧。」
今上纏綿病榻半年,如今垂簾聽政的皇后,便姓凌。
9
還未到京城,云無塵的車馬已在城外等候。
看到馬車里沒有崔九,他才松了口氣:
「殿下,你終于回來了。」
小蓮在一旁已經呆若木。
半路上我就跟解釋過份。
但是顯然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讓有些難以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