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無花果。」
沒有故意為難他的意思,我只是覺得無花果有味道。
這糕點新出時堂兄就給我買過了,在他期盼的眼神里我只能勉強吃下一個。
他一時僵住,繃帶纏住了額頭與眉角,頭髮有些散。
我看不清他的表,但他的聲音卻和仙人一樣好聽。
「你喜歡吃什麼?我去買。」
買啥呀?他有銀子嗎?營里雖包吃包住,可沒銀子發給他。
兜比臉還干凈的人去芙蓉樓買糕點的錢還不知道打哪兒湊來的。
「不必了,外面的糕點再怎麼新奇也比不過阿姐做的。」
怕他還要去借銀子,我擺擺手回絕了他,將他扭送到門外,關門,回床睡覺。
一旬后,訓練完的我回府吃飯,本應臥床休養的李承卻突然出現在門口,手上還拿著一個食盒。
「聽聞那小子找衛大小姐要了什麼糕的配方。」
孫大柱突然湊前用肩膀拱我,挑眉看我,又向他,一臉耐人尋味地在我倆之間流連。
我將他一腳踹進門,在眾人的眉飛舞間,拽著李承去了連廊。
「八珍糕,你阿姐剛研制出來的,做法寫在里面的紙條上了。」
年打開蓋子將糕點端到我面前,向我的眼睛像彎彎的月牙,散發著皎潔瑩亮的。
那是我第一次仔細看清了他的模樣。
拆了繃帶離手杖的他今日著常服,馬尾高高扎起,整個人干凈得像一陣清爽的秋風。
角微微翹起,兩邊還有小小的梨渦。
許是秋老虎的太比較烈,他的臉頰格外紅。又或是今日的訓練很到位,我的心跳也有些快。
7
12 歲那年,娘親邀參加宮中眷宴席,卻誤食了有毒的湯羹。
圣上大怒,宮中下令嚴查,主持宴席的皇后被幽嚴查。
太子雨夜殿外長跪為母求,被圣上遷怒,一時之間朝中局勢變幻莫測,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圣上請來的太醫院院判安我們:
「此毒有麻痹神經之效,所幸食用不多,或許還能醒來。」
可娘親醒來后,卻問我們「夜里這麼黑,為何不點燈?」
父親往來太醫院多次,院判斷言「毒經脈,將軍的眼睛再也無法視了。」
可不能視的神策將軍,還如何做出神策?
Advertisement
不知南羌是否知曉了這個消息,突然進犯,父親被派往邊疆退敵。
母親傷,圣上擔憂父親是否能如從前般神勇,便從軍中升了幾個世家子弟作為副將隨父親一同前往。
被留在京城的娘親日漸低迷,整日將自己關在房中,連阿姐也閉門不出。
「娘親,再喝點藥吧。院判說的那些話也不一定是對的。他們給宮中貴人治子都是以穩為主。就算有什麼起效的方子,擔心出錯,也是萬不肯告知我們的。」
「父親和叔父已著人去民間找其它醫師。娘親在此之前,更要好好吃藥,排掉留毒素,養好子。等找到醫師了,我們就馬上治眼睛。」
我舀起一勺藥喂到阿娘邊,藥味從碗中飄進鼻子里,苦得我忍不住落淚。
幸好娘看不見。
似是有些懵怔,清醒的時刻并不多。
若是清醒,便會問我最近發生的事。
「和你爹一起出征的世家子弟有哪些?如今宮中又是哪位貴人在協理后宮?」
「太子是否還幽在東宮?」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走水了!大小姐的房間走水了!」
糟了,這藥劑雖是阿姐開的,可都由藥娘煎好端給我。這些時日里,我竟未見過一面。
我抄起水桶帶著府兵往阿姐院中奔去,卻見房門大開,滾滾濃煙正從中冒出。
我沖進去,卻見坐在地上,將頭埋進膝間。
濃煙從面前的火盆冒出,里面是疊的書冊,地上還撒落著翻開的醫書。
「阿姐,你這是做什麼?這些不都是你四搜羅來的寶貝嗎?」
我將扶起,被的臉嚇了一跳,上面麻麻都是紅腫的包。脖子、手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包。
地上放著藥鍋和碗,碗中剩余的藥湯映著飛舞的火。
「你怎麼能拿自己試藥!」
兩眼空空,呆呆地著那火堆,中哽咽:
「治不好阿娘的眼睛,這些書有什麼用。我不過是個廢人……」
我將抱到我房中看顧,讓藥娘將火撲滅,收好的醫書。
兩日后的夜里,我正要睡著,邊卻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8
阿姐背著包袱,躡手躡腳地進馬槽里牽馬。
Advertisement
「阿姐,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扯住韁繩,將馬調頭。騎在馬上的阿姐子一扭差點跌落。
小時候娘親教我們騎馬,滿腦子都是醫書,學騎馬也是敷衍了事,本沒真的學會。
這次突然牽馬是要去做什麼?不怕摔死嗎?
「聽聞南邊有座天靈山,上面有不世醫仙,可生死人,白骨。娘親的雙眼,他定然也有法子治好。」
「就算你攔我,我也一定要去。」
雙眼決絕,從我手中奪回韁繩,調轉馬頭。
可不會武功,最多能近點,越往南邊越,如何能平安抵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