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顧彥廷滿臉疼惜,將摟進懷里,轉滿眼怒意地瞪著我:
「沈晚梨!你果然還是如從前那般小肚腸,半點沒有容人的雅量!」
「我告訴你,心月是我明正娶的顧夫人,斷沒有給你讓位的道理!」
他的眼神上下掃視著我,暗含懷疑:
「更何況,你流落在外多年,誰知道是依靠什麼勉強過活的,顧府絕不會迎一個不干不凈、寡廉鮮恥的人進門!」
一字一句,都在往我的傷口上撒鹽。
我松開攥的掌心,倏然冷下了臉,甩了甩手。
啪——
響亮的掌聲響起,顧彥廷的臉被我扇得偏到一邊,白皙的面皮上浮現出鮮紅的掌印。
后的丫鬟添香識趣地遞上手帕,為我仔細凈手指,輕吹微紅的手掌。
嗔怪道:
「夫人仔細手,這種吠的犬兒,給奴婢來便是,何苦傷了自己的手。」
「你!」
顧彥廷氣得膛起起伏伏,卻在對上我森冷的視線后,心虛地別過了眼。
一甩袖子,憤然離去。
「沈氏不守婦道,足祠堂,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
說罷,就帶著驚慌失措的李心月急匆匆地走了。
背影著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估計是回憶起了當初在老家喝花酒,被我著菜刀揍得滿街跑的場景。
3
顧府的仆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造次。
只一個年紀稍長的嬤嬤,微嘆了一口氣,聲勸道:
「夫人去瞧瞧虞姐兒吧,你走的時候還小,如今怕是不認得娘親了。」
提起兒,我心底的冷意才緩下來,對點了點頭。
一邊引著我往無虞的院走,一邊輕聲說著:
「心夫人過門后,虞姐兒就記在了的名下,由親自教養。」
「如今已經五歲了,長得與您有七八分像,特別可。」
不消半刻,我們就來到了李心月的院子。
院子里,一個雕玉琢的娃娃正滿院子撒歡,手里拿著串糖葫蘆,笑聲清脆,圓溜溜的眼睛彎月牙。
「無虞。」
我喚。
小娃歪了歪腦袋,一臉不解地看著我,全然像個陌生人。
見到這副模樣,我心中一陣刺痛。
比起顧彥廷的冷待,我更擔心的是一雙兒。
Advertisement
我慢慢地走近,蹲下來,出手想要把摟住。
卻被躲開。
手指在空中微不可察地了,我用盡全力才勉強出一個笑。
「阿虞,我是你的娘親,沈晚梨。」
皺著一張包子臉,眼里閃過一茫然,隨即橫眉倒豎。
胖乎乎的小手狠狠推了我一把,厲聲道:
「你胡說!我的娘親是李心月,才不是你!」
我未曾對設防,猛地摔倒在地,后背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邁著小短,自顧自地跑回房里,哭喊著李心月娘親。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直到李心月將哄好,抱著走來,才回過神來。
的眼底閃過一得意,輕拍著無虞的背,狀似責怪:
「姐姐,我知道你思子心切,可無虞如今只認我為娘親。」
「你這樣,會嚇到的。」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如刀般對上戲謔的視線。
深吸了一口氣:
「李心月,我此番歸家,從未想過與你爭顧彥廷,只是舍不下一雙兒。」
「無虞是我的兒,這點,我絕不退讓。」
李心月嗤笑了一聲,還沒等開口說話。
懷中的突然哭出了聲,紅著眼瞪我:
「為什麼阿娘要回來,阿虞只要嫡母做我的娘親!」
「我不要你,你走!」
稚的手推搡著我,眼里沒有毫孺慕之,只余厭惡。
我死死抿著,心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鮮淋漓。
眼淚漸漸潤眼眶,我抖著著四年未見的,眼睜睜看著滿眼意地撲進李心月懷中,雙手抱的脖頸。
仿佛害怕我將從母親邊搶走。
顧彥廷說得對。
無虞不記得我了。
也不想認我這個生母。
添香扶住我抖的,寬道:「小姐年紀尚小,從小又在李夫人邊長大,與您不親近也是有可原的。」
我閉了閉眼,轉出了李心月的院子。
滿腦都是無虞仇恨的眼神。
隔閡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是日久難消。
4
夜半,我自夢魘中驚醒。
床邊坐著一個悉的影,輕聲喚我:
「阿娘。」
無憂長高了許多,他與他父親相貌極為相似,可子卻大相徑庭。
顧彥廷迂腐沉悶,無憂張揚善思。
從前在濱州,他一下學就會飛奔回來幫我賣豆腐,毫不避諱讀書人的份,甚至在學堂里大肆推銷我做的豆腐。
Advertisement
他不會像顧彥廷一般嫌我市儈明,反而以我為榮。
他會握著我布滿細小傷口的手,心疼得掉眼淚。
「阿娘,我發誓一定會出人頭地,讓阿娘坐擁金山銀山,一輩子福。」
回憶起從前,我卻有些不敢看他。
啪嗒——
手背傳來一陣溫熱的潤,我被一大力扯懷中,耳旁是無憂痛到極致的哽咽聲:
「阿娘,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心底一陣,長久懸著的心終于落地。
幸好,這偌大的顧府還有一人念著我。
他心疼地上上下下查看著我,擔憂我未曾歸家的日子是否苦,仔細詢問了添香這些年我的近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