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我發白,眼前一陣眩暈。
李心月趁機上前,尖銳的指甲掐進我的手臂,疼得我冷汗直冒。
一副顧全大局的忍模樣。
「姐姐,言無忌,你別放在心上。」
「就算是為了憂哥兒的前途著想,你也不該帶著他去投奔來歷不明的夫,誰知道那嫖客是什麼下九流的貨……」
我旁的添香一個箭步沖上前,揚起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李心月的臉上。
清脆的掌聲響起的同時,一道飽含怒意的男聲自后傳來:
「我倒是不知,我堂堂定國公竟了你口中下九流的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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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來人上。
顧彥廷更是被嚇得面發白,音量驟然拔高:
「裴鴻夷?!是你!」
被喚的男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掠過眾人,走到我側站定。
那張白玉觀音面上滿是關切,溫熱的大手托著我的后腰,輕聲問道:「夫人,為夫來晚了。」
跳海求生時,我的腦袋撞到了石塊,記憶全失。
被恰好帶兵經過的裴鴻夷救起,他不解帶地照顧了我三個月,期間舉止有禮,從不逾矩。
我傷勢漸漸好轉,只記得磨豆腐的手藝,他出錢為我在瞻洲最繁華的地段開了一間豆腐房。
人人都笑定國公這顆老鐵樹,竟在而立之年開了花。
不惜耗費千金,只為博得人一笑。
裴鴻夷親自進宮求旨賜婚,只為讓我不必旁人的唾罵。
我們大婚那日,火紅的金楠木鑲金花轎足有十二個轎夫,流水般的聘禮從瞻洲的定國公府排到城外大街,漫天都是我最的芍藥花瓣。
比之從前那場在濱州寒酸的親,好上千倍萬倍。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威風凜凜,朝我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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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梨,你是我此生認定的人,我不會讓你到一丁點傷害。」
「旁人絕不敢在你面前嚼舌。」
「至于你在顧府的一雙兒,若是他們愿意認我,我會用軍功為他們求取一個爵位。」
在他這里,我到了從未有過的包容與安全。
……
顧彥廷向我們倆的眼神,幾乎要噴火了。
倆人在朝堂上分執兩派,顧彥廷是保守派,主和。
近年來邊關戰不斷,以裴鴻夷為首的主戰派屢戰屢勝,狠狠挫了文的銳氣。
裴鴻夷簡直就是他的眼中釘,中刺。
「沈晚梨,你怎麼能改嫁給他這種目不識丁的匹夫?你分明知道……」
我轉過,毫不退讓地直視著顧彥廷。
再次開口:
「怎麼,只允許你續弦迎新,不許我另嫁他人?」
「況且,裴郎出世家大族,文采不輸于你,更別說他還常年習武,比你那風一吹就倒的瘦弱材好多了!」
顧彥廷臉都綠了,瞳孔里滿是不甘和屈辱。
聽我喚他裴郎,男人狹長的狐貍眼里出幾分悅,擁在腰間的手收,轉而冷冷地看過去,語氣不怒自威:
「顧卿,晚梨是我明正娶的裴夫人。」
本朝重武,為皇室宗親的裴鴻夷又比顧彥廷高三階,他合該向我問禮。
顧彥廷險些咬碎一口牙,額角青筋暴起,死也不肯低頭。
然而,裴鴻夷的手下卻不會慣著他。
三四個形魁梧的將士上前,一把摁住顧彥廷的頭,強著他朝我躬行禮。
添香機靈地上前,趁機踹了一腳李心月的腳窩,朗聲道:
「李夫人也一起吧!」
人狼狽地摔倒在地,一副被辱的憤懣樣子,口不擇言:
「沈晚梨你這個下賤的村婦,有什麼資格讓我跪你?!」
裴鴻夷瞇起眼,下一秒就有人上前狠狠甩了兩耳。
李心月被扇得角流。
本想沖上來,被顧彥廷攔住。
終歸是在場沉浮了五年的人,即使心底恨毒了我,他也強下去,恭恭敬敬地朝我行了大禮。
「臣顧彥廷,問夫人安。」
8
出發回儋州的前幾日,我領著無憂在各家參加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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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長得一張好皮相,比顧彥廷年輕時更出眾,短短幾日便獲得了眾多姑娘的芳心。
他詩作對,出口章。
藝騎馬,也不輸旁人。
只是寡言語,與其他適齡的公子都不太稔。
我一邊為他加冠,一邊偏頭問他為何。
他垂首,遷就著我的高,與我講了幾件趣事。
「從前我的先生是學的,嫡母不準我與同窗親近,要求我一放學就回家,其名曰專心念書,可到了家中卻讓我去房中伺候,從不讓我寫功課。」
「我只好熬夜苦干,導致白日昏昏睡,被先生趕了出去。」
「父親得知后大怒,罵我不思進取,加之嫡母吹耳邊風說我日日出去與同窗鬼混,被父親從學一路打到家中……」
「自此就不敢與同齡人往了。」
我皺眉,心頭一陣酸,對他的心疼再次涌了上來。
我的兒,如今說得風輕云淡,當時不知是怎麼熬過那些爹不疼娘不的日子,靠自己一路拼出了個探花郎。
到我指尖的抖,無憂又彎了彎眉眼,寬道:
「幸而上天眷顧,阿娘平安,不然我都不知以后該孝順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