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無憂心里,只有阿娘一個母親,從未改變。」
千千萬萬的話堵在頭。
最終只扶正了他的髮冠,輕輕落下一句:
「無憂,阿娘對不起你。」
「以后我一定加倍補償你。」
9
那日的對話傳進了裴鴻夷的耳朵里,他立刻將舊友的嫡子庶子們都請到了家中。
裴府在上京城的宅子很大,后面還有教場,幾乎橫亙了上京城最繁華的大街。
一群半大的年在一起,簡直要吵翻了天,學文的陪他詩作對,學武的咋咋呼呼要教他學武功。
「無憂兄,你這個下聯出得不夠巧,我有一計你且聽聽。」
「這是我家中姊妹親手做的糕點,你來嘗嘗!」
「憂哥兒,你這材有點羸弱,現在上京城的姑娘們都喜歡我這種壯碩型的,快讓我來給你練練!」
「哈哈哈你這混不吝,無憂這張臉是站在那,就夠招蜂引蝶了,哪需要練你那黑熊樣!」
……
年人最單純,打打鬧鬧地就玩了一片。
無憂再也端不住年老的模樣,褪去沉穩的外殼,出了笑容。
我坐在院中,扭頭向為我描眉添妝的男人,啟道謝。
他用手指抵住了我的,畔含笑:
「我說過,會待他如親子,你又何必對我道謝?」
我只覺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
裴鴻夷凝視我良久,俯輕我的頭髮,垂首吻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小聲道:
「屋子里丫鬟都在呢。」
「嗯?」
他一個眼神掃過去,不過眨眼間,丫鬟婆子笑著走得干凈。
骨節分明的手指從我的耳畔劃過,帶起陣陣戰栗,強有力的臂膀直接將我攔腰抱起。
帷幔落下,床榻響了整夜。
10
去瞻洲的那日,天氣好極了。
我站在岸邊,看著仆役們來來往往地搬行李,才對離開有了切實的會。
只是沒想到,會在臨走前見到意想不到的人。
無虞被嬤嬤領著站在我面前時,不過我膝蓋高,仰著細白的臉,細聲細氣地說:
「你真的要走嗎?」
我點了點頭,悄悄紅了眼眶:
「那你不要我了嗎,阿娘?」
我盯著這張與我極為相似的臉,開口:
「這些話是誰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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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虞下意識回頭看。
我抬眸,看見了不遠在人群里的顧彥廷。
「阿虞,你說過我不是你的阿娘,李心月才是。」
小小的人兒一愣,眼底閃過一恐懼,頓時嚎啕大哭起來,沖過來拽住我的袖。
「阿娘求你別走,爹說了只要你不走,就不趕阿虞走。」
我猛地抬頭,不敢相信顧彥廷竟然卑鄙到這種程度。
急步過去,迎上他驚喜的眼神,我咬牙怒罵:
「只有六歲!你還是人嗎?!」
顧彥廷的臉藏在影,面上浮現出不甘和慌:
「晚梨,你當真如此狠心,不要也不要我?」
未等我回答,一道尖利的聲自后響起。
李心月提著擺匆匆趕來,梨花帶雨地哭著,被小廝攔住。
憔悴了許多,那張清冷的臉失了,只余下濃重的疲倦和淚痕。
「顧郎,求你別把阿虞給。」
「阿虞是我從小養到大的,我舍不得啊!」
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布滿淚水,顧彥廷卻無于衷。
他的眼神掠過,皺眉。
「送夫人回去!在大街上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丟顧府的臉!」
李心月如遭重擊,像被掉最后一力氣,愣愣地盯著眼前這個了四年的夫君。
眼里的心碎幾乎要溢出來。
事到如今,他最關心的,只有他的臉面。
不遠的無虞哭得更加大聲,一邊哭喊著娘親,一邊撲進李心月懷里。
像鳥歸林,兩人摟在一起泣不聲。
我閉了閉眼,將這場鬧劇看到了最后,踏上了去往瞻洲的船。
「走吧。」
也許呆在李心月邊,會比在我這里更好。
我與無虞,終究沒有母緣分。
11
在瞻洲的日子,過得順遂幸福。
我守著我的豆腐店,日日研究新菜品,給小姐妹們品嘗。
裴鴻夷提前打好了招呼,無憂這位新上任的鹽鐵監察使,非但沒被為難,還了眾多待嫁姑娘公認的夢中人。
瞻洲民風淳樸,甚至稱得上彪悍。
許多姑娘都會紅著臉往他上丟花草、香囊、蓮子……
我以為無憂會害,與夫君商議他的婚事。
「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裴郎覺得哪家小姐與無憂相配?」
裴鴻夷白玉般的細長手指夾著黑子,輕輕落在棋盤上,顯得越發白凈纖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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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夫覺得,無憂心中應當已經有心儀之人了。」
「怎麼可能?」
我不贊同地白了他一眼:
「就他這沉悶的子,要是讓他自己去找,估計得打一輩子了!」
裴鴻夷輕笑,漫不經心地看著我將他最后一顆黑棋圍困住,笑得眉眼彎彎:
「我又輸了,夫人打算怎麼罰我?」
我冥思苦想了一陣,本想讓他去買醉仙樓的綠豆餅。
卻聽見他故作苦惱的聲音:
「不如,就罰我今晚好好伺候夫人,一整晚不許睡覺吧。」
我被他驚得差點跳起來,捂著腰連連搖頭。
要說回儋州有什麼煩惱,那一定是裴鴻夷力太好,我的老腰實在吃不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