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勢想跑,男人卻先一步看穿了我的心思,攔腰將我打橫抱起。
我在他懷里撲騰,掙扎道:
「現在天還亮著呢,你也不怕人笑話。」
他眉頭一挑。
「誰敢笑話我?傳出去,也只會說夫人姿絕塵,把為夫迷得神魂顛倒,不知天底為何。」
我被他說得面紅心跳,揪著他耳朵嗔:
「你輕聲些,別人聽見……」
他眼尾含春,薄輕吻在我的脖頸,氣吐如蘭:
「只盼夫人待會兒輕聲些,別人聽見才好。」
一夜荒唐,滿室春。
12
無憂的婚事很快便定下了。
他牽著一個英姿颯爽的紅子在我面前站定時,我幾乎驚掉下。
只因這子正是裴鴻夷軍中有名的將,雖容貌絕佳,卻因暴脾氣聞名全軍。
我把無憂拉到一旁,小聲問他為何。
男人只紅著耳朵,眼神躲閃:
「阿娘,阿玦與我遇到的其他子都不同。」
我扶額,這怕是真上了。
許玦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朝我拱手:
「夫人對我可還滿意?」
我咽了咽口水,連忙點頭,將無憂往那邊推。
「滿意,我肯定滿意。」
「小……小玦啊,你若是日后與無憂吵架,我絕不會多管閑事的,你放心!」
「打了他,可就不能打別人咯。」
許玦像是沒聽懂我的意思,歪著頭疑地看著我。
「別人是指?」
我干笑了兩聲,到底沒臉說是自己。
裴鴻夷見我這慫樣,撲哧一笑,上前將我帶走。
……
得知顧彥廷被捕獄的消息,是在一個冬日。
天氣轉涼,我上披著裴郎下的狐裘披肩,手上端著翡翠暖爐,靜靜地聽著添香稟報。
「據說是顧彥廷等不到夫人回心轉意,就在家中打罵妻兒,李心月的娘家好歹也是丞相,老丈人氣不過,在陛下面前參了他一本。」
「加之他不善與人結,在朝堂上樹敵無數,從前在國喪期間逛花樓的事被人捅了出去,這才惹得龍大怒,直接將他下了獄。」
捶的力道剛剛好,舒服得我有些犯困。
閉著眼,我問起無虞的近況。
添香捶的手一頓,見我半點也不關心顧彥廷的死活,臉上出點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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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命好,李心月直接把帶回了宰相府,當親兒養著。」
我心下微微吃驚,腦海中浮現出那張我見猶憐的臉。
半晌,開口說道:
「把我的私庫開出來,將珠寶地契挑一半送到宰相府,給李心月,權當我給虞兒的添妝。」
這些年我的生意越做越大,盡管只有半幅家,也抵得上旁的世家小姐嫁妝數倍不止。
半夢半醒間,我聽見了添香的下一句話:「據說差還在顧家搜到了顧彥廷賄買賣職的證據,牽扯了朝堂上大半的人,陛下一怒之下撤了他的職,打了三十庭杖丟出了宮門外。」
這對視面子如命的顧彥廷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
我翻了個,嘟囔了句:
「活該。」
門外,雪花輕飄飄地落下。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進來,將窗戶合上。
從善如流地走到我的邊,將我把狐裘拉上,輕吻額頭。
他的手心帶著薄汗,臉上卻難掩狂喜。
「添香,夫人的私庫不要,一應從我的裴府庫房拿。」
我啞然失笑,不聲地握住他的手,假裝剛才沒看見藏在窗外聽的影。
第二日,瞻洲裴府大擺筵席,賞錢一貫接著一貫撒出去,宛如天上下了錢雨。
裴大人宴請賓客,只說家中有喜,頭回喝得酩酊大醉。
通紅的鼻尖抵著我的額頭,挽著我的腰,一遍遍地輕喚:
「阿梨,阿梨。」
院中大雪紛飛,彎了一樹梨花。
落在相擁的兩人上。
恍若白頭。
13
因著無憂回京述職的緣故,我去看了無虞。
李心月把教養得很好,舉止端莊,琴棋書畫樣樣通,比我當年更加耀眼奪目。
出落得越發端莊秀,漂亮的臉蛋與我年輕時很像,子被養得弱。
拜見我時,那雙怯怯的眼睛著我,喚了聲:
「裴夫人。」
添香上前,給送上這些年缺失的生辰賀禮,眼睛里才浮現出淚。
無憂下朝來到李家,看見的就是我親自為兒梳妝的場景。
鏡中略顯拘謹的,在看見哥哥的瞬間,高興地站起來,撲進了無憂的懷里。
兄妹多年未見,思念溢于言表。
在得知無憂迎娶了夫人后,無虞一時間竟顧不得儀態,驚得張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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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除了一張臉以外,別的簡直一無是,當真有人愿意嫁給你?」
無憂黑著臉,彈了一個腦瓜崩。
我捂輕笑,果然,在這一點上無虞的想法和我當初如出一轍。
爽朗的笑聲從門外響起,許玦還未進門,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穿著颯爽的紅,手上拿著一柄做工致的短槍,在無虞亮得出奇的眼神里,遞到了的面前。
「小妹,這是我親手做的槍。」
「想來阿娘為你備下的嫁妝里已滿是珠寶釵環,嫂嫂不那些首飾,只舞刀弄槍,還你別嫌棄。」
話音未落,一雙素白的小手迅速接住了短槍,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