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全是阿爹的叮囑。
要我好生伺候王爺,最好能懷上王爺的子嗣。
讓我幫襯著家里的三個弟弟。
我伏在案上痛哭出聲。
京半載,我把能換錢的賞賜,全都寄給了阿娘。
只盼著的日子能好過些。
可我太天真了。
有爹在,如何能逃過那個名「丈夫」的天?
小桃在一旁不知所措。
從我府到現在,沒有在小桃面前哭過。
我將當作妹妹。
從來都是笑意晏晏地和說話。
得寵也好,失寵也罷。
我從不在意。
好像滿門心思,都在后廚的那塊菜地。
都在那一封封寄回去的家書上。
慌了神,也紅了眼眶。
「姑娘,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傷心的,與小桃說說,若是生氣,打小桃幾下出出氣,你別哭啊!」
我抬起朦朧的淚眼,摟住小桃。
我深知,雖然王爺眼下待我寵似稀世珠寶,可男人總是喜新厭舊的。
我不敢對王爺真心。
哪怕抵死纏綿的時刻,王爺的在我耳邊說著話。
我也不敢回應。
甚至就連流的淚也是在告訴自己。
不要輕易上他。
阿娘幾乎熬瞎了雙眼,才讓阿爹當上了九品芝麻小。
拖垮了,給阿爹生了三個兒子。
不過為換來一顆對等的真心。
結果呢?
阿爹嫌阿娘年老衰,開始尋花問柳。
在得知圣上在給王爺天下人時,不惜花重金也要將我送到京城。
將賭注在我上,換他一生榮華富貴。
人的一生,好可笑啊。
只能依附男人而活嗎?
我哭的累了,沉沉睡去。
待傍晚時分,睜開眼。
發現王爺正守在床邊。
他神凜然,見我醒來,立刻關切地問:
「有沒有好些?」
我不知道他為何神如此慌張。
可看到有人真切地關心我。
忍不住心里一。
「嗯,王爺,您怎麼來了?」
他眼角眉梢都是不住的喜悅。
「當然是來看看你。」
他握住我的手,眼底是化不開的溫。
「阿芙,我要娶你為妻。」
17
我以為王爺患了失心瘋。
突然說娶我為妻。
我家世一般。
相貌一般。
娶妻,那就是王妃。
我想也不敢想。
可王爺說的話,我又不能反駁。
他發他的瘋,我守住我的心。
輕易不可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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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太多次阿娘在深夜抹淚的場景。
我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王爺不再讓我過去伺候。
每日都來看我。
或是給我帶些新奇的玩意兒。
或是給我念書上的故事。
我每日都覺得疲累。
總是犯困。
往日一餐能吃兩碗飯。
如今看到葷腥的菜,就直犯噁心。
小桃掩著笑。
我問笑什麼。
得意洋洋地說:
「姑娘,您有喜啦!」
我怔住。
久久不能回神。
仔細回想,葵水是好些日子沒來了。
我心里忽然沒了著落。
不由得想起王爺,又想起阿娘。
給王爺綿延子嗣,是多人期盼的福澤。
可我,從一開始就是想的就是能在王府謀生而已。
他一日寵我,我便一日寵。
倘若某一天,他膩了。
我若了真心。
那才是生不如死。
小年那天,王爺歸家很早。
他面上帶著笑意。
我猜不到是為何。
等用晚膳時,他見我又嘔吐不止。
慌了神。
來大夫為我診脈。
鬧了半天,大夫也是說:
「夫人是害喜之癥,務必要放寬心養胎。」
王爺半喜半憂地著我。
我沖他微微一笑。
我見過阿娘害喜的樣子,懷三弟時,喝涼水都吐。
我不怕給王爺生兒育。
可我心里有一個愿。
我想見見阿娘。
但看王爺這些日子憔悴的臉。
我又不敢說出口。
只好推說子疲累,又躺下安睡。
王爺守在床邊,握著我的手,在臉側。
「阿芙,我知曉你在想什麼。」
「過完年,你想要的一切都會辦妥。」
18
年底,王府里掛了很多紅燈籠。
團圓年,我卻沒法和家人團圓。
王爺早早下朝,給我裹上厚厚的狐裘。
「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外面積雪頗深。
大道上人煙無幾。
我在馬車上,懶懶地靠著墊。
王爺遞來一顆餞。
笑著說:
「阿芙,你嘗嘗,百果堂出的新品,蜂腌漬的。」
我就著他的手,嘗了一粒。
王爺立刻問:
「怎麼樣?」
我點點頭。
「好吃。」
他松了一口氣,又喂了我一顆。
「那就好,你有孕之后,瘦了許多。」
「能吃下什麼就吃什麼,不要勉強自己。」
我心底驀然一酸。
自打我有孕以來,小廚房做的吃食全是滋補的。
我一口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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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每想起腹中胎兒是王爺的脈。
就強迫自己吞下去。
哪怕吃十口,吐八口。
好歹還剩下些。
我看得出王爺從未伺候過人。
他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將我視作他最重要的人。
可我不敢奢想。
只是輕聲問他:
「我們去哪兒?」
王爺抬眸,笑容明朗。
「帶你去見重要的人,到了你就知道了。」
「若是乏了,就靠在我肩上睡一會。」
馬車顛簸,我依偎在王爺溫暖的懷中。
忽然起了貪念。
若這懷抱永遠只屬于我一人。
我是不是不負阿娘所期,尋得良人,共度余生?
我閉上眼,自嘲地笑笑。
這怎麼可能。
沒一會兒,馬車停下。
無鋒扶著王爺坐上椅。
又攙扶著我下了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