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一聲,加快腳步匆匆離開。
大學室友們來自別的省份,們都是很好的姑娘。
們把自己家鄉帶來的土特產挨個分給宿舍其他人。
我卻不敢接。
因為我媽給我制定了生活費規則。
大學期間,我每天只有 30 塊的額度——
其中,每晚給打視頻電話可得 20 塊。
堅持每天給打視頻,月底會再發 300 塊全勤。
當時提出這個計劃時,還沾沾自喜,「媽媽這都是為了你好,既不會讓你著肚子,也能每天監督你學習,只要你按照我的計劃做,每個月就有 900 的生活費呢!」
總是能有辦法時時刻刻掌控著我。
現在,我的微信余額里只有 10 塊初始生活費和拼多多提現的 2 分錢。
我沒錢給舍友買當地特產,自然也不敢接們帶來的禮。
可我到底抵不過室友們的熱似火,們非得把各種小零食塞進了我的手里。
們以為我是靦腆,其實我只是沒錢還禮。
塑料袋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撕開了零食包裝的一瞬間,麻辣味道香得我流口水。
我媽吃辣,我也很吃辣,但我飲食卻格外清淡。
每次做飯,我媽會把清淡的那份飯菜盛出給我,自己再額外加辣椒。我曾要求加點辣,卻瞪我一眼,「你還小,不知道吃辣椒容易長痘,萬一留痘坑就不好看了。」
可我知道,不是吃辣椒長痘,是著的人不吃辣。
這是第一次,我能完全自由地吃什麼吃什麼。
我沒忍住,大快朵頤。
同時,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慢慢滋生。
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室友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莉莉,你是不是早上沒吃飯?」
「你喜歡吃就多吃點,我這里還有。」
室友茂茂又好心地翻出零食給我,我卻沒有再接。
一次是盛難卻,再接就是占別人便宜了。
因為我沒錢還禮。
因為這包麻辣兔頭,我們快速識,談天說地,笑聲不斷。
這種覺太奇妙了。
在此之前,我媽要求我不許朋友,怕我被壞孩子帶壞。
可完全多慮了。
高中家長會上,我媽以優秀學生家長的份上臺發言,一開口,就警告所有同學離我遠點,下課也不許發出超過 20 分貝的聲音,誰要是敢影響我學習,絕對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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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隔三差五就趴在教室窗戶玻璃上惡狠狠地盯著和我說話的同學和發出聲響的同學,導致所有同學都對我避如蛇蝎。
他們甚至私底下議論我媽的神病會不會傳這種話。
老師看向我的目格外同,卻無可奈何。
所以,從小到大我幾乎沒什麼朋友。
4.
室友們不知道我的過去,也不知道我媽是個變態。
或許……或許我終于可以不用再獨來獨往?
然而,這個想法只是冒出的一瞬間,微信鈴聲便已響起。
果然,是我媽打來的。
我驚慌失措地看了眼正在熱聊的室友們,沖到了臺。
視頻電話一接通,我媽看到我的瞬間,尖銳的鳴聲響起,「啊——崔莉莉!你吃了什麼?誰允許你吃辣條的!你知不知道從來不吃辣?你是的兒,你憑什麼不像!」
原來,吃麻辣兔頭時,上的紅油沒干凈。
「是不是你的室友帶壞你的?你以前是那麼聽話的孩子,怎麼進了學校就變這樣?你把聲音外放給我打開,把攝像頭對準們,我要好好教育教育們!」
我攥了拳頭,預料到室友可能被我牽連,我恨不得狠狠自己倆。
怎麼那麼饞?不吃能死嗎?
我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兩個耳狠狠在我的上。
「媽,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拿你給我的生活費買辣條,我太饞了,我保證以后都不會再吃了……」
室友們那麼好,我絕對不能牽連們。
「你怎麼那麼饞?我就一秒沒看住你就敢吃這種東西!」
我媽冷哼一聲,看樣子是相信了我拙劣的謊言。
這是第一次,我對我媽撒謊,卻沒有識破。
掛斷電話,我剛松了口氣。
我一轉頭,室友們個個臉復雜地看著我。
我心里咯噔一聲。
們應該也沒辦法和一個快被瘋的人做朋友吧。
們并沒有問我是在給誰打電話,只是喊我一起去食堂吃午餐。
我這才發現已經 12 點了。
5.
我們打好了飯菜,隨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剛好我們宿舍六個人坐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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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說有笑地分著不同口味的菜,邊吃邊點評。
原來,這就是到朋友的覺嗎?
我以前竟然錯過了這麼多好的東西。
我正慨著,突然覺頭頂落下一道影。
高跟鞋的噠噠聲也就此停下,停在了我后。
我脊背一僵。
室友們也停下了吃飯的作,抬頭看向我后。
不等我回頭,我媽尖銳的聲音刺痛了我的耳:「小兔崽子,你就是這樣坑老娘的?長膽子了啊!還敢騙我!」
「你的錢買了垃圾食品,怎麼還有錢吃飯?」
揪著我的耳朵把我揪了起來。
一陣掌風便隨著尖銳的罵聲甩在了我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