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長陵王豢養的劍客。
武功很高,腦子不好。
還很不合時宜地喜歡上了我的主公長陵王。
長陵王不堪其擾,喂我喝下忘水。
藥效很好,第二日我就將對他的喜歡忘了個干凈。
轉頭喜歡上他那個一說話就臉紅的小暗衛。
可我去求長陵王賜婚那日,他的表卻突然變得好難看,甚至摔碎了最的那只茶盞。
1
長陵王命我喝下湯藥時。
我端起瓷碗,卻遲遲沒有作。
這是我頭一回沒有立即遵照殿下的吩咐。
長陵王卻并不氣惱,反而笑著將我落到臉頰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后,嗓音清醇得像昨夜我喝的那杯蘭生酒。
「怎麼了,怕苦?」
我搖搖頭。
又慌地點頭。
長陵王并不在意,了我的臉頰:
「我已們備好了柘漿,鵲枝喝了藥,就喝柘漿,好不好?」
若是往日,殿下這麼哄我。
哪怕刀山火海,我也敢為他闖一闖。
可今日我實在有些不識好歹。
捧著瓷碗的手指都慌張得攪了起來,卻仍然沒有遞到邊。
「殿下,一定要喝嗎?」
長陵王笑意不減,只是收回手,支著下頜俯視我:
「鵲枝,聽話的才是好姑娘。」
hellip;hellip;是了。
殿下喜歡聽話的姑娘。
我得聽話。
我用力地看了殿下好幾眼。
這才捧起碗,將苦的湯藥一飲而盡。
2
其實,我早知道這不是什麼補子的湯藥。
而是殿下口中的「忘水」。
我鵲枝。
是長陵王取的名字。
五歲那年,我被凍得將死之時。
倒在長陵王府的車前。
那時還是世子的殿下心生憐憫,將我撿了回去。
原本我是要做個端茶倒水的小婢的,可府中劍客一見到我,便說我這雙手天生就該練劍,追著要我做他的徒弟。
我捂著耳朵拒絕:「我要做殿下的婢。」
劍客只能求到殿下跟前。
殿下召見我,遞給我一碗甜甜的柘漿:
「鵲枝學劍,就來保護我,好不好?」
當然好!
就這樣,我開始學劍。
夜以繼日,寒暑不綴。
終于在十三歲那年,擊敗我的師父,為長陵王邊最厲害的劍客。
我是個好劍客。
卻不是個好家臣。
因為我很不合時宜地喜歡上了我的主公長陵王。
Advertisement
長陵王卻并不介意。
他甚至時常著我的頭髮,言笑晏晏:「吾也最喜歡鵲枝。」
每當聽見這句話。
我心頭就比吃了柘漿還甜。
哪怕伴隨這句話來的,往往是最危險的任務。
但為了殿下。
我什麼都不怕。
這回也不例外,從殿下的房中出來,謝先生便住了我。
「鵲枝,山南江氏命人燒毀了殿下好不容易籌措的糧草,令殿下很是頭疼,多日夜不能寐。你為殿下分憂,去掉江氏的家主好不好?」
我點點頭,揣著謝先生給的畫像,去了山南。
江氏兵強馬壯,能人眾多。
我在車底藏了一天一夜,才終于等到江家主登車,一劍從車底捅了上去。
護衛隨從作一團,我趁機斬斷韁繩,攀在驚的馬腹下逃出生天。
可惜江氏那個小公子反應極快,張弓拉弦,一箭穿我的左肩。
但好在,箭上無毒,我活著回到了殿下邊。
我捂著傷口來到殿下的書房外,上很痛,卻滿心雀躍。
我想告訴殿下,我替他鏟除了障礙。
只要有鵲枝在,就沒人能傷害長陵王。
正要敲門,卻先聽見了殿下的聲音:
「鵲枝喝下這忘水,便真能忘掉對孤的義?」
3
謝先生的回答帶著幾分猶豫:
「鵲枝是殿下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忠貞不渝。某擔心若喝下此水,生出二心,殿下可就折損了一把利刃。」
「二心?」
殿下把玩著一只綠瓷瓶,「世上誰對孤不忠,這個人都不會是鵲枝。跟在孤邊十一年,比孤年時養的那條獒犬更聽話。」
「即便忘了對孤的誼,孤只要哄哄,便又會搖著尾湊上來,對孤死心塌地。」
謝先生拱了拱手:「殿下高山仰止,是某見識淺薄了。」
「袁氏公子何時至?」
「三日后。」
殿下點了點頭,將瓷瓶放在桌上:「聽聞忘水會令飲者頭痛難忍,若非鵲枝實在纏人,恐令公子不悅,孤也不必讓喝下此水。」
謝先生道:「那不如令人看著鵲枝姑娘hellip;hellip;」
「幾日不見孤,便要哭鬧,誰能攔得住?」
殿下輕輕按了按眉心:「孤與袁氏聯姻一事,決不能橫生枝節。待鵲枝飲下忘水,便將送往城外別莊,公子離去前,不得回來。」
Advertisement
謝先生拱手道:
「是,只是鵲枝姑娘心智單純,殿下還需派一位信重之人陪伴在側。」
殿下沉默片刻。
不知想到了什麼,嗓音驀地冷了三分:
「孤這里倒真有一個人選。」
「竹鄔。」
一道微風從我側刮過。
我愣了愣,才意識到殿下的暗衛竹鄔也在此。
只是我思緒紛,并未察覺。
不知為何,竹鄔沒向殿下揭發我。
他半跪在地聽完殿下的吩咐,便要重新黑暗。
殿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該如何行事,你應有分寸。」
不待竹鄔應答。
殿下驀地輕笑一聲:
「是孤忙糊涂了。鵲枝心智單純,卻也不會錯將魚目當珍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