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想起來了嗎?」
我奇怪地回答道:「殿下,救命之恩,我從來不敢忘。」
殿下看了我一會兒,難掩失。
但很快他又強撐起一抹笑意:
「無妨,我們回府。」
殿下又將我帶到了我時住的那間屋子。
「你還記不記得,你從前就住這里。你時便與孤投契,聶先生要你做他的徒弟,你也不愿,一定要做孤的婢,還是孤勸你,你才愿意跟聶先生學劍。」
說到從前的事,我也覺得心頭暖乎乎的:
「是呀,我那個時候跟師父學劍,整日摔摔打打渾青紫,躲在被窩里哭,還是殿下安我hellip;hellip;」
殿下一愣:「孤安你?」
我有些失落:「殿下不記得了嗎?」
殿下過窗欞著室陳舊的寢,沉默了一陣,聽不出喜怒道:
「或許是孤忘了。」
殿下很快便揭過了這個話題。
倉促帶我從舊屋前離開。
接著,他又帶我去了鹿苑、去了風荷臺,卻發現他提及的那些往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只是忘了些許細枝末節。
但既然忘了,就說明沒那麼重要。
不知為何,當我這麼說時。
殿下長久孑立。
眼底似有無盡痛楚。
回程車馬勞頓,殿下始終沉默。
我自知犯了錯惹殿下不快,卻又不知道錯在何,只能訥訥在角落。
直到臨下車時,婢打起車簾,燈燭的芒在我與殿下之間切割出一道明暗相隔的影。
殿下才忽然問我:
「既然全都記得,為何能忘掉對孤的誼?」
我不知道應當如何作答。
幸好殿下本不打算等我的答案。他著我,明明他才是籠罩在燭中的那一方,那雙眸里卻仿佛凝了濃得化不開的墨。
「無妨,孤會讓你再傾心于孤。」
15
我從未想過,殿下竟希我傾心于他。
震驚之余,接踵而至的是一陣不知緣由的悵然。
那種覺就好似五歲那年,阿翁將要死時,我乞了好久,才終于乞來一張麥餅。
可回到阿翁邊,才發現他已經去世了。
我難得好久才睡著。
要是竹鄔在就好了。
竹鄔總有辦法令我開心。
第二日,我是被阿陶姐姐醒的。
阿陶姐姐說,殿下要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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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阿陶往殿下的寢殿而去,進門前還下意識地留意了房頂和樹叢,可惜暗衛們都安靜地蟄伏著,我并分不清哪個是竹鄔。
殿下又恢復了往日那副溫其如玉的模樣。
但他說出的話卻驚得我呆立在原地。
殿下說:「陪你去別莊的那個暗衛竹鄔,因錯被孤重罰了。」
我自認不是哭的子。
可怔愣之后,一開口就帶了哭腔:
「殿下,竹鄔、竹鄔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嗎?」
殿下看著我,目沉沉:「是啊,他盜竊孤的珍寶,你說該不該罰?」
「不會的,殿下,竹鄔不是這樣的人。」我慌地想要替竹鄔求,幾乎是膝行到長陵王面前:「殿下,請您饒恕竹鄔,如果竹鄔犯了錯,我可以跟他一起接懲罰,我可以替竹鄔彌補。殿下,我hellip;hellip;我也可以為您殺hellip;hellip;」
殿下手,去我臉頰上的淚。
他的聲音很冷,但我已經無暇顧及那麼多了。
「鵲枝,你為何要替竹鄔求呢?」
我怔了怔。
心底有個聲音在警示我,不能說。
可殿下卻掐住我的下,令我抬起臉。
「你實話實說,孤饒他一命。」
我的目慌地在殿下臉上晃。
殿下扯了扯角:「你不信孤嗎?」
「我、我喜歡竹鄔hellip;hellip;」
我抖著說:「我想嫁給他。」
空氣似乎有片刻的凝滯。
殿下仍保持著鉗住我的姿勢,可是他的手掌卻開始微微抖。
「喜歡他?想嫁給他?」
殿下慢慢松開我,眉眼間盡是霜雪般的肅殺之意:「你可知他是什麼人?他怎堪與你相配!孤讓你看看,他究竟是個多麼卑劣的人!」
幾案上那個最得殿下喜的茶盞被擲在地上,應聲而碎。
「將竹鄔帶上來!」
16
我幾乎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但看到竹鄔還活著,哪怕傷痕累累。
我也覺得心頭一松,幾乎是重重跌坐在腳踝上。
竹鄔被兩個侍從拖行進殿,他沒有看我,只是強撐著對殿下道:「殿下,都是奴的錯。鵲枝姑娘也是奴蒙蔽,一切皆不知。」
「取下面。」殿下冷冷吩咐。
竹鄔取下鬼面,出那張與殿下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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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陵王眉眼間流出一嫌惡,似乎很不想看見這張臉:
「鵲枝,你看清楚了,他不過是孤的影,連屬于自己的樣貌都沒有。可就是這般卑賤之人,竟敢冒充孤,蒙騙于你hellip;hellip;」
我茫然地看著殿下的一張一合。
這才知道,原來殿下自從勸我學劍后,便忙于學習五經六藝,從未有余暇顧及過我。從始至終,在我哭泣時安我的,在我難過時為我帶來柘漿的,在我因為湯藥太苦而一勺一勺喂我喝下的,都是竹鄔。
已經變得模糊的記憶,隨著殿下的話逐漸清晰。
怪不得那段時日里,「殿下」都是熄燈后才來看我,因為有的時候,我會看見他額頭上無法遮掩的獬豸刺青。
怪不得竹鄔我翹起來的頭髮,我會覺得悉,因為那是「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