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倒是忘了,你是個瞎子,看不見。」
我大口氣,直覺告訴我林禾再不爽我也不會隨便開這種玩笑。
「王媽,求你幫幫我。
「替我去給媽媽送一株向日葵吧。」
8
在我的再三請求下,王媽去了。
回來后告訴我媽媽在醫院很好。
「夫人……況很穩定,你不用擔心。」
我覺王媽說話有點支支吾吾的。
「是我想多了,麻煩您了,您去忙吧。」
王媽松了一口氣,快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隨后,我轉對一直站在那里的顧容安問道:「我媽到底怎麼樣了?
「帶我去見,現在就去。」
顧容安很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里。」
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人瞎了以后,聽力會變得很好。」
顧容安如我所料地拒絕了我。
我深吸一口氣,上前抓住了他的手:「容安,就這一次,求求你,好嗎?」
我很久沒用這種態度對他了,門當戶對的那年已經是七年前。
顧榮安沉默了很久,同意了。
9
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安靜的走廊里,我們一前一后地走著。
「到了。」
他定住腳步。
不對。
我推門而,依舊有保鏢攔著我。
「讓去吧。」
顧容安吩咐下去,保鏢給我讓路。
我緩緩走至病床前,聽見躺著的人均勻的呼吸聲。
「媽媽。」我啞聲喚道。
我緩緩地拉起媽媽的手。
不是媽媽的手。
「看過了,回去吧。
「阿姨需要靜養。」
顧容安走至我后,他又想把我關回別墅。
我站起,轉給了顧容安一掌:「隨便找個人來騙我。
「你怎麼不去死!」
10
那一天,三個男人都沒能攔住一個眼瞎的人。
媽媽死了。
就如林禾所說,在顧容安威脅我的時候就死了。
罵得沒錯,我是蠢貨。
我躲了起來,顧容安氣急敗壞地給我打了好幾十個電話。
「阿姨的死我也很難過,可那是意外,我也沒辦法!
「給辦轉院的路上突然心臟衰竭,誰也不想!
「杜清荷,要不是你非要見,我怎麼會找個人來假扮,還不是怕你傷心。
「你長本事了,敢跑是吧。
「阿姨的尸你也不要了?」
Advertisement
我躲在黑暗中,瞎了的眼睛非常空:「人都死了,要尸做什麼。
「你喜歡,就留著吧。
「留著日日瞻仰,時時懺悔。」
之后我便掛了電話,無論他打來多個我都不再接聽。
我不要媽媽的尸了,我始終相信人死了要拿軀殼毫無作用。
最主要的是,我準備去那邊找。
我有罪,我才是那個該道歉的人。
11
我站在三十樓的天臺上,風很大,天很冷。
三十樓之下,是歡快的圣誕節游行花車經過。
原來今天已經是圣誕節了。
我真的很后悔,后悔前幾天不該逞一時之快和顧容安頂。
這樣他就不會給媽媽辦轉院,媽媽也不會死。
我才是那個該死的人。
12
顧容安莫名地到慌。
他給杜清荷打了很多電話,可這次鐵了心不接也不回來。
今天是圣誕節,他邀請了幾個朋友來家里歡度圣誕。
他原本想著今天對好一點,偏偏我這麼犟。
阿姨的死他也不想,更何況如果不是當時非要走,他了陣腳,這才用這種騙局留住。
林禾有點沒分寸了。
他看著那個扭的影皺眉,本來他是可以慢慢讓杜清荷接現實的。
算了,總歸阿姨的尸還在醫院停尸間擺放著。
杜清荷再生氣也不會放著尸不管的。
讓消化幾天吧。
順便也讓明白,離不開自己。
「容安,怎麼坐在這里皺眉頭,來一起玩啊,阿斌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來了。」
13
我站在天臺上接到一個電話,不是顧容安的。
顧容安曾拿著我的手機給他設置了特殊鈴聲。
「你瞎了,分不清電話是誰打來的。
「我給你設置了我的特殊鈴聲,這樣你就能第一時間接到雇主的電話。」
我很好奇,在我將死之際,誰會給我打電話。
「哈哈容安你輸了!」
「真心話。」
「那我可問了啊……
「當初你不是喜歡杜清荷喜歡到不行,還特意設計家破產,就為了得到。
「現在怎麼偏偏不肯娶了呢?」
我愣在原地。
電話里沉默了一陣,顧容安的聲音響起,他大概是喝酒了:「當初是很喜歡。
「那副清高的樣子讓我又又恨。
Advertisement
「如果不是高高在上,我也不會用這種手段。
「高高在上的時候,我總想看沖我低頭的樣子。
「可是看對我卑躬屈膝,覺也沒啥意思。」
電話被掛斷了,我想也知道這是林禾打給我的。
想給我致命一擊。
殺了他們吧,這個聲音再次從心底響起。
這一次,我好像沒什麼顧慮了。
「小姑娘,人生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別跳啊!」
我太過專注,以至于沒發現后有人。
是勸解我的警。
我緩緩從天臺邊緣下來:「給您添麻煩了,我不跳。」
我坐電梯下至一樓,一出大廈就聽見圍觀人群的議論。
有慶幸,有失,有嘲諷。
我都無所謂。
今天是圣誕節,我該給顧容安一個驚喜。
14
顧容安刷到有人要跳的視頻時心跳了一拍。
等他看清要跳的是我,他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