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了一天,得頭暈眼花。
沒辦法只能自己出門找吃的,可沒有錢,路也不認識,人也不認識。
就盯上樹上的果子,想爬上去摘果子,但手腳無力跌在地上很多次。
小時候總是會在一些無意義的事上執著,比如鄰居只是把忘了,就堅持不去家吃飯,明明只需要敲響對方家的門,上門說清楚就好了。
哪怕對方不樂意,但總好過肚子。
再比如那時爬不上樹,就非得爬上去,非得吃那上面的果子。
爺爺以前就說這樣的子遲早吃大虧。
楊諶那時候就貓在樹上,他很爬樹,家附近的樹都被他爬過,有事沒事就在樹上待著,像個野人。
在下面爬了多久,他就在上面看了多久。
最后實在不了了,問想爬上來干什麼。
陸紅櫻說。
快暈了。
楊諶在枝頭摘了幾個果子扔給,結束這場無意義的執著,抱著果子啃,也不管它洗沒洗干凈,臟不臟。
楊諶問爬樹干什麼,陸紅櫻不甘示弱地問他待在樹上干什麼。
他小小的子抱著樹干,說待在樹上不會被爸爸打。
此后他們也偶爾會見面,能說上幾句話,有時候他們會心照不宣地在同一棵樹下會面。
他因為害怕醉酒的父親,陸紅櫻因為回家的父親。
兩個家庭破碎的小孩把一棵樹當短暫的家,把彼此當作短暫的家人。
但隨著年齡增長,楊諶的壞名聲傳出來,他就不理了。
而陸紅櫻也不是個會輕易低頭的人,兩人心照不宣地了陌生人,一直到關系破冰的那天。
陸紅櫻哭了很長時間,泣聲在我耳邊回了很久。
我側著子,恍惚間好像回到了過去,媽媽也是這樣,跟我睡在一張床上,半夜驚醒,床的另一邊就會傳出忍的哭聲。
陸紅櫻不知道什麼時候緒緩和了下來,開口道:「我能跟楊諶說清楚嗎?」
11
陸紅櫻帶著我去找了楊諶。
他見到陸紅櫻的時候非常驚喜,跟老闆打了聲招呼,從門店出來飛奔向。
楊諶從初中就開始一邊打工一邊上學了,甚至會逃學將上學的時間讓渡給工作。他知道自己在讀書上沒有多大天賦,所以早早就做好輟學走社會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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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他這條路是走對了。
陸紅櫻起先很難開口,畢竟這件事確實匪夷所思,但還是磕磕絆絆地將整件事的經過都講了出來。
楊諶神的轉變幾乎跟陸紅櫻最初的表現是一樣的。
他不可置信道:「你說我會出軌?」
「這不可能!」
他是真的發自心覺得自己不可能出軌。
他很早的時候就將陸紅櫻認作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不可能會傷害,更不可能在明知道的底線后還去。
他甚至覺得自己不可能會不。
楊諶本無法接陸紅櫻描述的未來,更無法接那樣噁心的自己就是未來的自己。
那跟他的父親有什麼區別?
他在做什麼?
他在讓自己的妻子重走母親的老路,讓自己的孩子復刻自己無法擺的年嗎?
他怎麼可能會這樣做。
楊諶雙眼通紅,他猛地看向我,道:「那你是誰?你跟櫻櫻那麼像,你是……」
他看著我的眼睛,那雙跟他相似的眼睛,想說的話像是被堵在了嚨里,愧疚猶如排山倒海般向他涌來。
讓他啞口無言。
他說不出心下想的那種可能,但陸紅櫻看了我一眼,卻說我是未來的。
楊諶又說了一句不可能。
他覺得,就算他心下想的那種可能不存在,我也不可能是未來的陸紅櫻。
「可是我看著你,我一點都不你,我對你沒有一點覺……」
他話一頓,似乎覺得這樣說不對,他對面前的人并非沒有一點覺。
只是他分得清,那不是。
如果我是陸紅櫻,他怎麼會一點都不呢。
我的心一陣刺痛,連呼吸都急促了許多,直到風吹過才發現自己還是掉了眼淚,哪怕明知道他不管過去還是未來都不再我。
我眼中有恨意,斬釘截鐵道:「因為你出軌了。」
這句話就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鍵一樣,我們三人都落下了眼淚,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傷痛。
為七八糟的未來。
為無法改變的未來。
12
往后的很多天,我沒有再見到楊諶,陸紅櫻也沉默了許多。
我每天接送上下學,就像過去的媽媽接送我那樣。
周邊的很多鄰居都認識了我,他們以為我是媽媽的雙胞胎妹妹,之前跟在爸爸或者媽媽那邊,最近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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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姥姥太姥爺沒有趕我走,可能因為我跟媽媽長得太像了,他們也屋及烏,將分給了我一些。
我和陸紅櫻躺在床上,偶爾會聊天,竭力避免話題談及楊諶。
陸紅櫻說道:「好像聊完了我邊很多人,那兒呢,你怎麼沒有談到。」
我愣住了。
我以為只要聊得夠多,總會忘記掉我故意略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