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正下著暴雨,這雙鞋卻毫不曾濡……這怪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客棧里的!
它……
突然對著被褥一頓猛砍!
可很快,它發現榻上沒人。
繡花鞋忽地拉開兩寸距離,它似乎正緩緩地彎下腰來——
它想查看床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難以名狀的恐懼涌上心頭,讓我頭皮發麻,寒直豎!
就在那東西即將與我對視的剎那……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
倏地。
面前的怪蒸發般地消失了。
……
進來的是謝棠。
他提著劍,警惕地環視著房間,隨即看見我從床下鉆出來,汪著兩包淚,飛撲著抱住了他。
探花郎僵住,本能地想推開我。
卻在看見我噙淚的眼睛后,推我的手調轉方向,別扭地在我背上輕拍了兩下。
「……你怎麼了?」
他問聲很輕,像在安。
我雙一,墜下來,被他手攔腰扶住。
「幸好你回來了!我差點兒被怪砍死!」
「怪?」年略微遲疑,哄道,「別怕。雖然我不曾心悅于你,但仍會護你周全。」
他用好聽的年音,冷淡地說出這句話后,平靜地推開了我。
「李姑娘,請遵守約定,別行逾矩之事。
「夜深了,去睡吧。」
……
暴雨下了一夜,時不時炸響驚雷。
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他倒好,睡著地板也很快沉夢鄉。
就在剛剛抱住他的瞬間,許多彈幕涌腦海。
謝棠直播間:
【棠棠好帥!我是你的老婆!】
【搞什麼啊!為啥要抱我家棠棠!】
【松手!!不許抱!!!】
【算了算了,如果是別的生我會暴躁,但是李可欸!有點兒嗑到。】
我的直播間:
【小白花和棠神又中了葉障目。】
【葉障目倒無所謂,玩家們不能用法才是最麻煩的。小白花剛才差點兒被剁碎吃了!】
【剛才那個是狼人嗎?】
【是個線啊!那個怪……比狼人恐怖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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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剛才我都沒敢睜眼!】
原來謝棠也是玩家。
我看不見他的份和陣營,只能看見他是 100 號。
月老連的是我和 1 號,所以我的伴不是他。
這家伙……
顯然把我當 NPC 了。
他看我眼神冷漠至極,仿佛在看紙片人。
6
清晨睡醒,雨停了。
夫君又不見了。
【叮——】
系統播報:【天亮了,昨夜死亡玩家為 2 號,6 號,9 號,14 號……92 號,共 69 人。
【幸存玩家 31 人。
【友提示:死者并非全被玩家所殺。
【6 號、9 號死于山賊之手。
【14 號、17 號被鬣狗叼走。
【46 號、64 號掉進蛇的紅湯火鍋。
【77 號、88 號鉆進了巨型馬蜂窩。
【請諸位玩家遠離荒郊山野,速速趕至燈籠鎮主游戲場。
【還有,小心特殊怪!】
特殊怪……
昨晚穿著繡花鞋的,就是特殊怪吧。
我整理了下思路,當務之急有三。
一、保住小命。
夜里不要單獨待在房間,誰知那怪晚上會不會再來。
二、確認陣營。
我是巫,但和我綁在一起的 1 號玩家不知是何份。
若 TA 是好人,那我們屬于好人陣營。
干掉所有狼人,即為勝利。
若 TA 是狼人,那我倆和月老屬于第三方陣營。
我們仨得干掉所有玩家,才算贏!
三、確認我的武。
我是巫。
系統說我有一碗甜湯圓和一碗咸湯圓,殺👤救人全在我一念之間。
可我不知哪碗是毒藥,哪碗是解藥。
正在我琢磨從哪兒下手時,彈幕給了我線索。
【鎮上有個燈籠鋪子,向玩家提供各種線索,剛剛棠神去了!】
【棠神拿到什麼線索了?】
【他發了支線任務,尋找一個什麼「麒麟寶藏」,好像是關于這個的。】
【棠神是什麼份?】
【他是***啊。】
三個星號,是三個字的份。
預言家?野孩子?機械狼?狼人?狼先知?
我搖搖頭,決定先去燈籠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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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門口,傳來霍霍的磨刀聲,聽得人心慌。
店小二背對著我坐在小板凳上,磨得專心致志。
我看向他的鞋。
那是一雙灰撲撲的麻鞋,不是繡花鞋。
看見我后,他淺笑著的蛤蟆臉僵住。一對鼓鼓的眼睛滴溜溜打量了我一番,像在驚訝我為啥還活著。
很快,他換上大大的笑臉,角咧至耳。
緩緩出食指,為我指引了去燈籠鋪的路。
7
太像個紙糊的燈籠,半死不活地吊在天上。
路上靜寂。
家家戶戶閉門塞戶,與昨夜無二。
我走了好半晌,也沒找到燈籠鋪,卻見街盡頭遙遙地走來個紙扎人。
梳著飛天髻,抹著紅臉蛋,穿著尖頭弓鞋,還挎著個針線籃子,所有這一切都是紙糊的,煞是悚人。
像被風吹來的一般,倏忽間,便來到我眼前!
指指我的頭頂,神態呆滯,作僵,一卡一卡的。
我立刻意識到想要我頭上的絹花,忙解下來送到手里。
紙扎人換上一副笑臉。
跺跺腳,呸了一聲,一間燈籠鋪拔地而起!
……
原來這燈籠鋪會移,要跺跺腳,再呸一聲才肯出現。
我也學著跺跺腳,呸了一聲。
【小白花好可,那聲呸是紙扎人自己的發揮。】
【哈哈哈哈,是的是的!剛剛棠神只是跺跺腳,鋪子就出現了。】
我:「……」
燈籠鋪老闆是個猴兒似的中年男人。
他頭戴瓜皮帽,穿黑馬褂,留著兩撇八字胡,一長辮子老老實實地掛在后,儼然像個清朝人。

